他感到面罩侧面传来“滋啦”一声轻响,紧接着,一股混合着燃烧物和焦糊味的刺鼻空气猛地钻了进来——面罩的密封边被高温灼开了一道裂缝!
浓烟瞬间灌入,刺激得他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起来。视线变得模糊,呼吸也困难了。但他抱紧怀中女人的手臂没有一丝松动。
“队长!”队员惊呼着冲过来接应。
“没事!走!”秦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屏住最后一点气,低下头,将女人的头护在自己胸前,跟着队员,凭借肌肉记忆和对火场地形的本能判断,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冲过浓烟弥漫的客厅,冲出了那扇扭曲的房门。
走廊里,二组的水枪正在全力压制火势,温度稍微降低。秦煊抱着女人,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支撑,冲到相对安全的楼梯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急救队员立刻接过昏迷的女人,进行初步检查和给氧。
秦煊这才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一把扯下已经破损漏气的面罩,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虽然依旧浑浊、但总算有氧的空气。汗水像溪流一样从额头滚落,流进被烟熏得生疼的眼睛里,又和脸上的烟灰混在一起,变成一道道黑色的痕迹。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仿佛要把肺叶震出来。刚才吸入的烟气还在喉咙和气管里灼烧。
旁边有队员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漱了漱口,又猛灌了几口,才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他看向那边正在被急救的女人。
氧气面罩已经戴上,她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头灯光束和楼道应急灯的混合光线,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秦煊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那是一张被烟灰弄脏了、却依旧难掩惊人精致的脸。皮肤苍白,此刻更显脆弱。但最触动他的,是那双眼睛。在睁开初时的茫然和惊恐褪去后,迅速沉淀下来的一种东西——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空洞。像一场大火烧过之后,只剩下灰烬和残垣断壁的荒原,连风刮过都寂静无声。明明映着不远处的火光,那双浅褐色的瞳仁里,却一丝暖意也没有,只有冰冷的、死寂的余烬。
他见过很多从火场救出来的人。有崩溃大哭的,有语无伦次道谢的,有吓傻了一言不发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仿佛刚刚逃离的,并不是一场物理意义上的火灾。
急救员在问她名字和感觉,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沈佳琪……我没事。”
声音也是冷的,像浸过冰水。
秦煊移开了目光,重新戴上一副完好的面罩,站起身。“继续作业,控制火势向六楼蔓延!”他重新投入指挥,声音嘶哑但有力。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隐隐传来灼痛,应该是刚才被砸和高温气流烫伤了。但他没管。
火势在凌晨一点被完全扑灭。起火原因是公共电气井线路老化短路。幸运的是,由于扑救及时,除了507单元受损严重,其他住户财产损失不大,也没有其他人员重伤。
秦煊和队员们做完最后的现场清理和隐患排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消防车旁。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摘下沉重的头盔,头发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的烟灰被汗水冲出沟壑,显得有些滑稽,也有些狼狈。
他走到正在临时医疗点接受进一步检查的沈佳琪面前。她已经简单清理了一下,换了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干净衣服,是一件过于宽大的消防备用作训服,越发显得她身形单薄。她安静地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远处仍在冒烟的建筑物。
“沈小姐。”秦煊开口,声音因为吸入烟气和长时间喊话而沙哑得厉害。
沈佳琪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才将眼前这个满脸烟灰、眼神疲惫的消防员,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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