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双最后望向她的眼睛——愧疚,解脱,还有深深的不舍。
“我陪着你,”叶凌轻声说,“我们去观星台。”
***
观星台位于皇宫东南角,是前朝国师所建,高九丈九尺,取“九九归一”之意。石阶盘旋而上,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在雪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关心虞裹着厚厚的狐裘,一步一步登上石阶。叶凌扶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不仅是寒冷,还有虚弱。
登上观星台时,天已完全黑了。
雪停了,夜空如洗,繁星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洒下淡淡的光辉。北风呼啸而过,吹起关心虞的发丝,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走到浑天仪前,手指轻抚冰凉的铜环。
“小时候,父亲常带我来这里,”她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他说,星星是上天写给世人的信,读懂星星,就读懂了天命。”
叶凌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以为,父亲是忠勇侯,是国之栋梁,”关心虞抬起头,看向北方最亮的那颗星——那是北辰星,帝星所在,“他说,忠勇侯府的祖训是‘忠君爱国,守护百姓’。他说,这是我们关家世代背负的责任。”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后来……他背叛了这一切。”
“但他最后回来了,”叶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用生命赎罪,用最后的力量,守护这个国家。虞儿,你父亲没有背叛自己的心。他走错了路,但他找到了回来的路。”
关心虞闭上眼睛。
泪水滑落,在脸颊上留下冰凉的痕迹。
是啊,父亲回来了。虽然是以最惨烈的方式,但他终究没有辜负忠勇侯府的祖训,没有辜负那颗曾经忠勇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目光扫过夜空,星辰的轨迹在她眼中清晰如画。北辰星光芒稳定,但周围有几颗辅星暗淡——这是帝星受困之象。西方白虎七宿中,参宿光芒大盛,杀伐之气弥漫。东方青龙七宿的角宿微微发红,主兵灾。
“燕军已经动了,”她突然说,声音紧绷,“你看参宿,光芒比三日前盛了一倍。这是大军开拔的征兆。还有角宿发红……兵灾将至,而且比我们预计的更快。”
叶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虽然不懂星象,但能感觉到关心虞的紧张——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浑天仪的铜环,指节发白。
“有多快?”他问。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寒风呼啸,星辰的光芒在她脑海中交织,形成一幅幅画面——铁蹄踏雪,旌旗蔽日,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向边境。那些画面模糊而混乱,但有一个信息清晰无比:
时间,不够了。
“下月初五,”她睁开眼睛,声音颤抖,“燕军会在下月初五发动进攻。比原计划提前十天。”
叶凌的瞳孔收缩。
下月初五——今天腊月十八,距离下月初五,只有十七天。
十七天,要完成所有的防御部署,要调集兵力,要运输粮草,要设伏布阵……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说,“燕军二十四万大军,粮草辎重无数,提前十天开拔,他们的后勤根本跟不上。”
“除非……”关心虞的脸色更加苍白,“除非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父亲给我们的情报……是燕国故意泄露的假情报。他们真正的进攻时间,根本不是下月十五。”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两人心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父亲用生命换来的地图,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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