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如铁。
长桌上铺开那张染血的地图,烛台林立,火光跳动。兵部尚书赵崇武站在地图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这位老将军征战三十年,脸上有三道刀疤,最深的一道从左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几分狰狞。
“殿下,”赵崇武的声音粗哑,“这地图……真是忠勇侯所给?”
叶凌站在主位,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是。”
“可忠勇侯叛国投敌十五年,”户部尚书刘文远皱眉道,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指细长,习惯性地拨弄着算盘,“他给的地图,万一是陷阱呢?若我们按照这个部署,燕军却从别处进攻,边境防线将全线崩溃。”
议事厅里响起低声议论。
几位官员交换着眼神,怀疑和不安在空气中弥漫。烛火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得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关心虞坐在叶凌身侧的椅子上,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怀疑的,审视的,甚至带着敌意的。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灾星”,一个叛徒的女儿,凭什么坐在这里参与军国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
“刘尚书说得对,”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父亲叛国十五年,他的确不可信。”
官员们愣住了。
关心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烛光照亮她的侧脸,那双眼睛在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明亮。
“但正因为他叛国十五年,他才最了解燕国,”她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鬼见愁峡谷。燕国大将军慕容烈性格急躁,最爱走险路以显勇武。十五年前父亲随燕国使团入京时,曾与慕容烈同行,亲眼见他为抄近路,执意穿越一条连当地猎户都不敢走的险道。”
她的手指移动:“这里,玉门关外的‘一线天’。燕国丞相之子宇文拓有严重的幽闭恐惧,这是燕国皇室秘闻,父亲在燕国为质时偶然得知。若我们在‘一线天’两侧布下疑兵,制造狭窄压迫的假象,宇文拓必不敢强攻。”
“还有这里,”她的手指停在黑水河一带,“燕国三王子好色,行军途中必会耽搁于沿途城镇。父亲标注了他可能停留的三个地点,若我们能提前疏散百姓,布下空城……”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赵崇武盯着地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他伸手,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标注——笔迹仓促,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被血渍晕开。
“这些标注……”老将军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仓促间写成的。你看这里,‘雁门关东侧山崖有暗洞,可藏伏兵’,墨迹未干就叠上了下一行字。还有这里,‘玉门关粮仓地下有密道’,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他抬起头,看向关心虞:“关姑娘,你父亲写这些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关心虞的喉咙发紧。
她仿佛又回到那个地下密室,烛火摇曳,父亲坐在石桌前,佝偻着背,手中的笔在颤抖。血从嘴角渗出,滴落在羊皮纸上,但他没有停笔。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都是赎罪。
“他……”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写得很急。因为时间不多,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赵崇武沉默了。
良久,老将军深深一躬:“老臣……明白了。”
这一躬,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变了。
刘文远收起算盘,叹了口气:“若真是如此……那这地图的价值,无可估量。但殿下,即便有详细部署,我们依然面临三个难题:兵力不足,粮草短缺,时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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