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用绷带固定在胸前,每走一步都牵扯到伤口,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庭院里杂草丛生,假山倾颓,池塘干涸见底。记忆中的忠勇侯府不是这样的——那时这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父亲在庭院里教她练剑,母亲在廊下抚琴,仆人们穿梭忙碌……
“密室入口在书房。”关心虞的声音把叶凌从回忆中拉回。
书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关心虞咳嗽了几声,叶凌挥手扇开灰尘。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架倒塌,书籍散落一地,纸张泛黄发脆。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是忠勇侯亲手所书——“忠勇传家”四个大字,墨迹已经褪色。
关心虞走到书案前。
书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有一块地方明显被擦拭过——就在昨天,或者今天凌晨。她伸手摸了摸那块干净的区域,指尖触到一道细微的凹痕。
“在这里。”
她用力按下。
书案下方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地面的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深处传来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人声。
叶凌做了个手势,四名禁卫军率先持刀进入。关心虞要跟上,被叶凌拦住。
“我先下。”
“不,”关心虞摇头,“下面的机关只有我知道怎么破解。”
两人对视片刻,叶凌终于让步:“跟在我身后。”
阶梯向下延伸了大约三丈,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说话声——是忠勇侯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必须在天黑前出城,否则城门一关,我们就困死在这里了。”
另一个声音是七皇子的,带着恐惧:“可是外面全是禁卫军……”
“密道不止一条,”忠勇侯说,“这间密室有四条出口,分别通往城外四个方向。他们堵不住所有路。”
关心虞的手按在铁门上。
铁门冰凉,触感粗糙。门后的那个人,是她的父亲,也是周国的叛徒。十五年的思念,十五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尖锐的矛盾,刺穿她的心脏。
叶凌看向她,眼神询问。
关心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
叶凌一脚踹开铁门。
***
密室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间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正是盐铁司衙门里那张完整的入侵计划图。忠勇侯站在桌旁,七皇子缩在角落,还有三名黑衣人持刀护卫。
烛火摇曳,人影在石壁上晃动。
忠勇侯抬起头,看见破门而入的叶凌,还有他身后脸色苍白的关心虞。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然后变得冰冷。
“虞儿,”他说,“你不该来。”
“父亲,”关心虞的声音在颤抖,“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忠勇侯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来得及?从十五年前我‘死’在刑场那一刻起,就来不及了。虞儿,你以为我有的选吗?燕国人救了我的命,代价就是这条命归他们所有。这十五年,我活着,却已经不是周国的忠勇侯,而是燕国的棋子。”
“你可以选择不做棋子。”关心虞向前一步,叶凌想拉住她,但她挣脱了,“你可以选择回头。父亲,我记得你教过我,忠勇侯府的祖训是‘忠勇传家,以死报国’。你忘了吗?”
“我没忘!”忠勇侯突然提高声音,石室里回荡着他的怒吼,“正是因为我没忘,我才更痛苦!虞儿,你知道当年我是怎么被诬陷叛国的吗?是当朝太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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