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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斩断弩弓的瞬间,木屑飞溅。
黑衣人闷哼一声后退,关心虞已旋身避开另一支射来的弩箭。箭矢擦过她的耳际,钉入门框,尾羽震颤。陈队长怒吼着带人冲上,刀剑碰撞声刺耳,烛台被打翻,火焰舔舐着地上的旧公文,迅速蔓延。
忠勇侯站在原地未动,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
七皇子抓起桌上的地图卷轴,燕国使节护着他向后门退去。“拦住他们!”关心虞嘶喊,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纱布。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更多的黑衣人跳入院中。晨光里,盐铁司衙门已成修罗场。
“虞儿!”
忠勇侯的声音穿透厮杀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关心虞的动作僵了一瞬,就这一瞬,三名黑衣人同时扑上,刀锋直指她的要害。
陈队长横刀格挡,金属撞击的火星溅到关心虞脸上,灼痛感让她清醒。她反手一刀刺入最近黑衣人的肋下,温热的血喷溅到手上,黏腻而腥甜。
“退后!所有人退后!”忠勇侯突然喝道。
黑衣人齐齐收刀,后退三步,但弩箭依然对准关心虞和她的亲兵。陈队长喘着粗气,刀尖滴血,八名亲兵背靠背围成防御圈,个个带伤。正堂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七皇子已经退到后门边,燕国使节挡在他身前,楼兰使节则警惕地盯着关心虞手中的短刀。
“虞儿,”忠勇侯向前一步,晨光照亮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放下刀。我们父女十五年未见,不该是这样的场面。”
关心虞握刀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碎裂——那些关于父亲的记忆,那些支撑她走过十五年的信念,那些在无数个夜晚让她咬牙坚持的想象。
“你……”她的声音嘶哑,“你不是死了吗?”
忠勇侯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痛苦,又像是解脱:“是,我死了。十五年前,午门刑场,刽子手的刀砍下了我的头。满朝文武都看见了,百姓也看见了,忠勇侯关心远叛国伏诛,人头落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藏在衣领之下,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燕国人有种秘术,”忠勇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用冰棺保存了我的头颅和身体,用西域奇药接续血脉,用楼兰巫师的咒语唤回魂魄。我‘死’了三天三夜,又活了过来。”
关心虞感觉胃里翻涌,一股酸涩涌上喉咙。
“代价是什么?”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忠勇侯沉默片刻:“代价是,我必须为燕国效力。他们救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他们的。这些年,我在暗中为燕国做事,渗透朝廷,收集情报,培养内应。”
他指了指七皇子:“包括策划太子与七皇子的争斗。朝堂越乱,燕国越容易得手。”
火焰已经蔓延到墙角,浓烟开始弥漫。但没有人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父女二人身上。
关心虞想起那些年听到的传闻——太子突然性情大变,开始疯狂打压兄弟;七皇子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突然得到朝中多位重臣支持;边境摩擦不断,但每次议和都莫名其妙地失败。
原来都是父亲的手笔。
“侯府其他人呢?”她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母亲呢?大哥呢?二姐呢?他们都死了吗?”
忠勇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母亲……是真的死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燕国人只救了我一个。至于你大哥和二姐,他们被流放岭南,三年前染疫病故。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能露面,不能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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