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寒水。
关承泽也换上了夜行衣。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关心虞说,“忠义盟需要你指挥。如果我失败了,你们还要继续想办法救叶凌。”
“可是——”
“没有可是。”关心虞看着他,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表哥,这是我必须做的事。你留在外面接应,如果我天亮前没有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
“就当我死了。”
关承泽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地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塞进关心虞手里。
“信号弹。拉下面的绳子,会发出红色烟火。我看到信号,会带人强攻太子府。”
关心虞握紧竹筒。
竹筒很凉,表面刻着粗糙的花纹。她把它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谢谢。”
子时的更声终于响起。
关心虞掀开帐篷帘,走了出去。
夜色浓重如墨。天空中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云缝间闪烁。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那是战场的气息。
忠义盟的据点隐藏在城西的一片废弃民宅区。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还有远处城墙上的守军换岗时的号令声。
关承泽送她到巷口。
“从西侧围墙进去。”他低声说,“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进府内,可以借力。但小心树上有暗哨。”
关心虞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融入夜色。
腿上的疼痛像跗骨之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注意周围的动静。
太子府在城东,距离这里有三条街。
她选择走小巷,避开主干道上的巡逻士兵。夜晚的京城很安静,战争临近,百姓都躲在家里,街上几乎没有人影。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像某种不祥的计时器。
一刻钟后,她看到了太子府的围墙。
高,很高。青砖砌成,墙头上插着尖锐的铁蒺藜。围墙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墙下的地面,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
但关承泽说的那棵老槐树,确实在。
树很高,很粗,至少长了上百年。一根粗壮的枝干横伸出去,正好越过围墙,伸进府内。枝干上枝叶茂密,在夜色中像一团巨大的黑影。
关心虞躲在巷口的阴影里,仔细观察。
墙头上有守卫在走动。两个人一组,提着灯笼,沿着围墙巡逻。他们的脚步声很整齐,很沉重,是穿着盔甲的声音。
她计算着时间。
守卫从一端走到另一端,需要半刻钟。然后折返,又是半刻钟。中间有短暂的交错时间,大约二十息。
二十息,够她爬上树,翻过围墙。
她等待着。
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血似乎又渗出来了,她能感觉到布料被浸湿的黏腻感。但她没有动,像一尊石像,藏在阴影里。
终于,一队守卫从左边走来,另一队从右边走来。他们在槐树正对的位置交错,停下,低声交谈了几句。
就是现在。
关心虞像一道影子,从巷口窜出。她没有跑,而是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夜行衣的黑色融入夜色,灯笼的光照不到墙根下的阴影。
她来到槐树下。
树干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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