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然后慢慢向颅内蔓延。她咬紧牙关,手指用力抠进墙壁的裂缝,粗糙的土石刺破指尖,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不能晕过去。
还有太多事要做。
***
寅时初,赵铁山回来了。
他满身泥水,脸上却带着兴奋:“水道是通的!虽然有几处坍塌,但我们清理出来了。出口确实在乱石滩,很隐蔽,外面长满了芦苇。”
关心虞松了口气。
“但是,”赵铁山接着说,“我们在水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铜钱。铜钱已经锈蚀,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年号——永昌三年。那是先皇在位的最后一年。
“水道里有人走过。”赵铁山说,“而且是不久前。泥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块碎布,布料是上好的丝绸,边缘有金线绣纹。
关心虞接过碎布,凑到月光下仔细看。
金线绣的是凤凰的尾羽。
只有皇后或太后才能用凤凰纹样。
“容妃娘娘可能尝试过逃跑。”她低声说,“从营地逃出来,躲进水道,但又被抓回去了。”
所以太上皇才会把她和叶凌关在一起——不仅是要挟,更是防止她再次逃跑。
“还有一件事。”赵铁山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在水道出口附近,看到了军队的痕迹。”
“什么痕迹?”
“马蹄印,很多,很新。”赵铁山说,“还有车辙印,是粮草车。从方向看,是从北面来的,沿着河岸往南去了。”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太上皇的军队已经在移动了。
比预知中看到的还要快。
“有多少?”她问。
“至少五千人。”赵铁山说,“而且都是骑兵。我看了马蹄印的深度,马匹都披了甲,是重骑兵。”
五千重骑兵。
足以在平原上击溃两万步兵。
如果这支军队真的南下,京城守军根本挡不住。更何况,朝廷还不知道割让三城的协议,不知道太上皇已经和大燕国勾结,不知道边境防线形同虚设。
“时间不多了。”关心虞说。
她重新摊开地图,开始修改计划。
原定丑时三刻的行动,必须提前到丑时正。原定巳时刑场动手,必须提前到辰时末。因为军队南下的速度太快,每拖延一刻,京城就多一分危险。
“赵统领,你现在就去召集所有人。”她说,“丑时正在土地庙集合。记住,只带必要的武器,轻装简行。救出人后,立刻从水道撤离,不要恋战。”
“那关姑娘你呢?”
“我去镇里。”关心虞说,“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太危险了!”
“必须做。”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赵铁山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保重。”
“你们也是。”
***
丑时正,土地庙里聚集了四十二个人。
三十七个忠义盟成员,五个青龙会精锐。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抹了炭灰,武器用布包裹,避免反光。庙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汗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关心虞站在残缺的神像前。
月光从屋顶破洞照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腿还在流血,纱布已经被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但她站得很直,声音清晰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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