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睁”着,嘴唇微张,脖子断口处的“血迹”在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一阵风吹过,“头发”轻轻飘动。
计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泥土已经半干,触感坚硬而粗糙。毛发扎手,像真的头发。他抬起“人头”,重量适中——太轻了会显得假,太重了又会让人怀疑。他仔细检查断口,那些苔藓和血迹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泥土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像。”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太像了。”
叶凌也蹲下来,仔细端详。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五官的轮廓,眉骨的形状,甚至额头上那道浅浅的伤疤,都被关心虞用树枝刻了出来。虽然粗糙,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在染血的锦袍包裹下,足以以假乱真。
“但还不够。”叶凌说,“丞相会问细节——你是怎么杀我的,我死前说了什么,尸体怎么处理的。任何一个细节出错,你都会暴露。”
关心虞点头。
她走到一旁,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专注和冷静。她从怀中取出短刀,用刀尖在石头上划出几道痕迹。
“我们来演练。”她说,“我是丞相,你是计明。我问,你答。”
***
夜幕降临时,演练结束了。
计明已经能流利地回答所有可能的问题——叶凌是怎么死的(被他一箭射穿心脏,从悬崖上摔下去),叶凌死前说了什么(“告诉丞相,他赢了,但江山不会是他的”),尸体怎么处理的(摔下悬崖后掉进了深潭,他只来得及割下头颅,身体被水流冲走了)。他甚至记住了关心虞为他设计的“细节”:叶凌中箭时喷出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血是温热的,带着铁锈的味道;叶凌摔下悬崖前,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那是雁门关的方向。
“还有这个。”关心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她最后一点伤药。她打开瓶塞,倒出一些褐色的粉末,混合着泥土,涂抹在计明肩头的伤口周围。粉末刺激伤口,计明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忍着。”关心虞说,“这样伤口看起来会更严重,更像是在搏斗中留下的。丞相如果检查,会相信你真的经历了一场恶战。”
叶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林间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风更冷了,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颤。
“该走了。”叶凌说。
计明站起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锦袍——那是他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来的,深蓝色的锦袍,袖口绣着银线。但他故意在袍子上撕开了几道口子,又用泥土和血迹涂抹,让它看起来破旧而狼狈。他把那个“人头”用一块黑布仔细包裹好,系在腰间。黑布是关心虞从自己的外袍上撕下来的,布料粗糙,但足够厚实,不会让“人头”的形状暴露。
“记住。”叶凌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肩膀,“一旦取得信任,立刻想办法传递消息。我们在雁门关等你。”
计明点头。
月光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对而立。一个苍白虚弱,但眼神坚定;一个伤痕累累,但脊背挺直。他们是兄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现在却要走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个去往边境险地,一个回到敌人巢穴。
“保重。”计明说。
“你也是。”叶凌说,“活着回来。”
计明转身,朝着东边的山林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有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关心虞走到叶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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