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药,还剩一些。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计明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药效发挥作用,血渐渐止住了。
“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些的?”叶凌问。
“七岁。”计明说,“那年我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他守在我床边三天三夜,等我醒来,他握着我的手,告诉我真相。他说我的病是因为血脉在呼唤,因为皇宫里那个窃取我身份的人还活着。”
晨光越来越亮,林间的雾气开始消散。远处传来鸟群振翅的声音,扑棱棱的,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关心虞为计明包扎好伤口,动作熟练而轻柔。布条在肩头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了一个结。她抬起头,看见计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回到皇宫,揭穿叶凌,拿回皇位。”他说,“我拼命学习,文韬武略,权谋心术。丞相说,一个合格的皇帝必须懂得这些。他说叶凌虽然窃取了身份,但确实有治国之才,我必须比他更强,才能让天下人信服。”
叶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学得很好。”
计明愣了一下。
“在营地时,你表现出的慵懒、傲慢、漫不经心,都是伪装。”叶凌说,“真正的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看出关心虞的异常,能设计出那样精巧的试探——这不是一个被娇养长大的傀儡能做到的。”
计明低下头。
晨光照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我怀疑过。”他低声说,“从一开始就怀疑。”
林间突然安静下来。
连鸟鸣声都停了。只有溪流还在远处流淌,声音缥缈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怀疑什么?”关心虞问。
“一切。”计明说,“丞相给我的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那些‘证人’每次说话都像在背诵,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那些史书上的字迹,虽然做旧处理得很高明,但墨色深浅有些不自然。还有——”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叶凌。
“还有你。”
叶凌迎上他的目光。
“丞相给我看过你的画像。”计明说,“他说那是窃取我身份的人,是篡位者的后代。但我看着那张画像,总觉得……熟悉。不是容貌的熟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后来我暗中调查,发现你这些年做的事——整顿吏治,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平定边疆。一个篡位者的后代,为什么要做这些?”
关心虞的心跳加快了。
她想起在国师府的那些年,叶凌总是很忙。有时深夜还在书房批阅奏折,有时天不亮就出门巡视灾情。她曾问过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说,这是责任。
“我开始暗中调查丞相。”计明继续说,“我发现他在朝中安插了大量眼线。六部之中,吏部侍郎张谦、户部主事王焕、兵部郎中李肃,都是他的人。军中更严重——北境边军副将赵猛、西境守备刘琨、东海水师参将陈海,都已经倒戈。”
关心虞的手指僵住了。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股势力。吏部掌管官员任免,户部掌控财政,兵部调度军队。而边军副将、守备、水师参将——这些都是实权将领,手握兵权。
“还有更可怕的。”计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林间的风听去,“丞相控制了三个关键的边境关口——北境的雁门关,西境的玉门关,东海的蓬莱港。这三个地方,守将都是他的心腹。一旦北狄入侵,他们会立刻打开关门,放敌军长驱直入。”
叶凌的脸色彻底变了。
雁门关是北境门户,玉门关是西域咽喉,蓬莱港是东海屏障。这三个关口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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