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关心虞来到山寨后山的一处平台。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脉和逐渐亮起的天光。平台中央有一块平坦的巨石,表面光滑,像是常年有人在此打坐。
关心虞在巨石上盘膝坐下。清晨的山风很冷,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平静很难。
她脑海里全是叶凌昏迷的脸,是他胸口的伤口,是那根变成墨绿色的银针。还有龙袍上那条金龙,在火光下游动的样子。太子在准备逼宫,叶凌生命垂危,而她被困在这座山寨里,身边只有一群刚刚经历内乱的江湖人。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强迫自己回想叶凌教她的方法——预知不是强求,而是倾听。倾听天地之间的讯息,倾听命运之河的流向。她需要放空自己,让那些画面自然浮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山脊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平台上,将巨石的影子拉长。关心虞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心跳也慢了下来。她能感觉到山风吹过皮肤的触感,能听见远处鸟鸣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草木的清香。
然后,黑暗降临。
不是眼睛看到的黑暗,而是意识深处的黑暗。在那片黑暗里,开始有光点浮现——模糊的,闪烁的,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她看见叶凌。
不是躺在床上的叶凌,而是站着的,穿着那身熟悉的月白色长袍。他站在一个山洞里,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映成幽绿色。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山洞深处,有一株花。
那花长在石缝里,只有三片叶子,顶端开着一朵纯白色的花。花瓣薄如蝉翼,在幽绿的光里几乎透明。花心处有一点金芒,像是一颗微小的星辰。
叶凌伸手去摘那朵花。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画面破碎了。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她能闻到山洞里潮湿的泥土气息,能感觉到那种幽绿的光照在皮肤上的微凉触感,能看见叶凌指尖触碰花瓣时,花瓣轻轻颤抖的样子。
但那画面只持续了一瞬。
她闭上眼睛,再次尝试。
这一次,黑暗来得更快。光点汇聚,形成新的画面——
她看见丞相。
不是在丞相府,也不是在朝堂上,而是在一座偏僻的宅院里。那宅院看起来很普通,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梅树。正是梅花开放的季节,粉白的花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凄清。
丞相站在梅树下,穿着便服,背对着画面。
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也穿着便服,但身姿挺拔,气质儒雅。当那人转过身时,关心虞几乎要惊呼出声——
是太傅。
当朝太傅,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到连皇帝都要尊称一声“老师”的太傅。他今年已经七十有三,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平日里在朝堂上总是持重守正,是清流一派的领袖。
而现在,他站在丞相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丞相说了什么,太傅点了点头。然后丞相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太傅。太傅接过,没有打开看,直接收进怀里。
画面再次破碎。
关心虞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坐在巨石上,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看到的画面太震撼。
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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