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光泽在烛光下流动。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敞开,里面铺着红色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个青玉小瓶。瓶身不过拇指大小,通体碧绿,瓶口用蜜蜡封着,瓶身上刻着两个小篆字:断魂。
“解药!”陆青峰惊呼。
计安快步上前,拿起玉瓶。入手冰凉,瓶身光滑,透过半透明的玉质,可以看到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他小心地拔开蜜蜡封口,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涩。
“就是这个。”计安的声音有些发颤,“老大夫说过,断魂散的解药呈淡金色,香气独特。”
他将玉瓶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玉质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四个时辰。虞儿还有四个时辰。现在解药在手,只要赶回国师府,她就能得救。
“殿下,您看这些。”陆青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计安转头,看到陆青峰站在一个木架前,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脸色凝重。计安走过去,接过羊皮纸展开。
那是一张军事部署图。
图上详细标注了大周北境所有关隘、驻军、粮草储备点,甚至还有每条小路的通行情况。图的右下角盖着太子的私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天启十七年三月,与北燕大将军完颜烈会晤后修订。
计安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是后怕。如果这张图落到北燕人手里,大周北境将门户大开,数十万边军将成为瓮中之鳖。他放下这张图,又拿起旁边的一叠信件。
信件都是用北燕文字写的,但每封信都附有翻译。计安一封封看过去,越看心越沉。
第一封,天启十五年冬。太子向完颜烈提供大周朝堂主战派官员名单,换取黄金五万两。
第二封,天启十六年春。太子泄露当年秋防部署,导致北燕骑兵突袭成功,大周损失边军三千人。
第三封,天启十六年秋。太子承诺登基后割让北境三州,换取北燕支持其政变。
第四封,天启十七年春。太子告知完颜烈,忠勇侯府已除,北境再无阻碍。
……
计安数了数,一共三十七封信,时间跨度三年。每一封都是卖国求荣的铁证,每一封都沾着大周将士的鲜血。他放下信件,又看向旁边的账本。
账本很厚,封面上写着“私库收支”。计安翻开,里面详细记录了太子与北燕的所有金钱往来——黄金、白银、珠宝、古董,甚至还有女子和奴隶。最后一页的统计数字让计安倒吸一口冷气:黄金八十七万两,白银三百二十万两,各类珍宝折价约二百万两。
“三年,六百万两。”陆青峰的声音干涩,“这相当于大周两年的国库收入。”
计安没有说话。他走到另一个木架前,这里摆放的是各种信物——北燕大将军的令牌,完颜烈的私印,还有几件明显是北燕皇室的信物。最显眼的是一个黄金打造的狼头,狼眼镶嵌着红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血色的光。
“狼头令。”计安认了出来,“北燕皇室的调兵信物,持此令者可调动北燕边境三万骑兵。”
他拿起狼头令,入手沉重。黄金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红宝石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他看。计安忽然明白了太子的全盘计划——与北燕勾结,出卖情报换取支持;诬陷忠勇侯府,清除政敌;囤积财富,收买朝臣;最后发动政变,登基称帝。如果成功,大周将沦为北燕的附庸,北境三州将永远失去。
而这一切,差点就成功了。
如果不是关心虞的预知,如果不是她拼死给出情报,此刻他应该已经率军北上追击太子,京城空虚,太子正好趁机发动总攻。到时候,京城陷落,皇宫被占,就算他赶回来,也无力回天。
好毒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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