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只是闭着眼睛,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那是国师府传承的观星术起手式,叶凌教过她,但她从未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使用过。随着手印结成,关心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变得更加缓慢,几乎微不可闻。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叶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能听见院子里那些人压抑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割。
突然,关心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仍然闭着,但眼角渗出了一滴泪——不是透明的泪,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那是预知能力过度使用的征兆,叶凌的心猛地揪紧。
“心虞……”
关心虞没有反应。
她的意识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面——那是天象与命运的夹缝,是过去与未来的交界。在那里,她能看到人心的颜色,能看到忠诚与背叛的轨迹。
她“看”到了院子里的七个人。
拓跋烈的身影是炽热的红色,像燃烧的火焰,那是绝对的忠诚,但在火焰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灰色阴影——那不是背叛,而是犹豫,是对某个秘密的隐瞒。
秦啸天的身影是厚重的土黄色,坚实可靠,但在土黄色的边缘,缠绕着几缕黑色的丝线——那是恐惧,是对家人安危的担忧,宰相用这个控制了他。
陈七的身影是深蓝色,冷静理智,但在蓝色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空洞——那是缺失的记忆,是被某种术法封印的部分。
孙九……
关心虞的呼吸骤然急促。
孙九的身影,是纯粹的黑色。
像深渊,像午夜,像没有星辰的天空。那黑色如此浓郁,如此纯粹,以至于周围所有的颜色都被它吞噬。而在那黑色深处,关心虞“看”到了宰相的脸,看到了太子的脸,看到了北燕和南楚的旗帜,看到了明日清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刀光将划过叶凌的喉咙。
不止孙九。
还有……
关心虞的意识继续延伸。
她“看”到了那三名黑甲校尉。其中两人是明亮的银色,那是拓跋烈培养出的纯粹战士。但第三人——那个站在最左边,脸上有一道疤的年轻校尉——他的身影,也是黑色。
虽然不如孙九那么纯粹,但那黑色已经渗透了他的心脏。
还有……
关心虞的意识颤抖着,继续深入。
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西郊皇陵,宰相和赵恒逃进了一座陵墓,陵墓深处,有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在等待。那个人转过身,关心虞“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她从未见过,但又莫名熟悉的脸。
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如古井。他的手里握着一枚玉佩——龙纹玉佩,和叶凌身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先皇之子。
计安的兄弟。
关心虞的脑海炸开一道惊雷。
然后,她“看”到了明日清晨。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京城四面城门同时打开——不是被攻破,而是从内部打开。北燕、南楚的联军如潮水般涌入,而率领他们的,是太子。太子骑在马上,穿着龙袍,手里举着玉玺。在他身后,是文武百官——那些本该在皇宫里誓死抵抗的官员,此刻全都跪在太子马前,山呼万岁。
皇宫方向,火光冲天。
叶凌站在指挥中心的院子里,身边只剩下拓跋烈和秦啸天。孙九和那名黑甲校尉从背后靠近,刀锋举起——
“不!”
关心虞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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