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咆哮,变成了哀鸣。
震动,渐渐平息。
叶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因为血,快流干了。他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宰相府外。
街道上,一片混乱。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有北燕死士的尸体,有禁卫军的尸体,有百姓的尸体。血,染红了石板路,在晨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尸体腐烂的臭味。远处,传来喊杀声、哭喊声、还有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
叶凌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指挥中心方向走。
指挥中心在城东,离宰相府有三条街的距离。
平时,骑马只要一刻钟。
现在,他走了半个时辰。
因为路上,全是尸体和废墟。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当他终于走到指挥中心所在的巷子时,他看见了火。
熊熊大火。
整条巷子,都在燃烧。
火焰是黑色的,像墨,像夜,像绝望。黑烟滚滚,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叶凌站在巷口,看着那片火海,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然后,他听见了厮杀声。
从火海里传来。
他冲了进去。
火焰舔舐着他的衣角,黑烟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没有停。他冲过燃烧的房屋,冲过倒塌的梁柱,冲过满地的尸体,冲进指挥中心的院子。
院子里,正在激战。
一方,是北燕的精锐死士。
他们穿着黑色的铁甲,戴着鬼脸面具,手里的刀,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剧毒的光。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机器,像傀儡,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只有杀戮。
另一方,是青龙会的成员。
还有,拓跋烈的黑甲骑兵。
但人数,已经很少了。
地上,躺满了尸体。
青龙会的尸体,黑甲骑兵的尸体,还有北燕死士的尸体。血,汇成小溪,流进燃烧的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刺鼻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那是尸体被烧焦的味道。
叶凌看见了拓跋烈。
他正在和三个北燕死士缠斗,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但他没有退。他的刀,像狂风,像暴雨,像北境的暴风雪,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叶凌也看见了青龙会会长。
他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
屋子的门,已经破了。
窗户,也破了。
但会长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的身后,是屋子。
屋子里,躺着关心虞。
会长手里没有武器。
他的武器,是他的身体。
他用身体,挡住那些想要冲进屋子的北燕死士。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七刀。三刀在胸口,两刀在腹部,一刀在肩膀,一刀在大腿。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但他没有倒。
他还在挡。
用最后的力量,挡。
一个北燕死士冲上来,刀,刺向他的心脏。
会长没有躲。
他伸手,抓住了那把刀。
刀刃割破他的手掌,割断他的手指,但他没有松手。他用另一只手,一拳,砸在那个死士的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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