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时辰。
“太子监国。”他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会奏请陛下,由太子暂理朝政。禁卫军抽调五千精锐随我北上,其余留守京城。粮草辎重三日内必须筹备完毕,第五日清晨出发。”
“国师大人!”另一名将领急道,“五千人太少了!朔方面对的是东胡铁骑主力,至少需要两万……”
“京城不能空虚。”叶凌打断他,“大燕、西羌、东胡三路进攻,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同时?”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因为有人希望我离开京城。”叶凌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希望我把兵力全部调往边境,希望京城变成一座空城。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
无人回答。
烛火在沉默中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雨水敲打屋檐,像无数手指在叩门。
“内奸未除,朝局未稳。”叶凌走回沙盘前,拿起一面黑色小旗,插在京城的位置,“我带走的兵力越多,京城就越危险。五千精锐,加上朔方原有守军,足够守住城池。但若京城有失,边境守得再牢,也是亡国之局。”
他放下小旗,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敲。
“就这样部署。天亮前,我要看到详细的兵力调配方案和粮草清单。”
将领们肃然行礼,陆续退出作战室。脚步声远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叶凌一人,还有三幅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小旗,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的缩影。
**·**
内院,药味比前几日更浓了。
李太医守在床边,手里端着半碗参汤,汤面已经不再冒热气。关心虞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睁着,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叶凌走进房间,卸下银色面具。烛光下,他的脸显得疲惫,眼下有深重的阴影,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关心虞的额头。
“感觉如何?”
“能坐起来了。”关心虞的声音还很虚弱,但比前几日有力了些,“李太医说,再调养三天,就能下床走动。”
叶凌看向李太医。
老太医躬身道:“关姑娘心脉损伤太重,强行使用预知能力的反噬远超预期。如今虽保住性命,但三个月内绝不可再动用能力,否则……心脉断裂,神仙难救。”
“三个月。”叶凌重复这个时间,手指微微收紧。
关心虞看着他:“边境怎么样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雨渐渐停了,但乌云还未散去,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凌在床边坐下,将边境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使团全军覆没,三国联盟牢固,总攻时间十月初八,还有二十六天。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关心虞听出了平静下的沉重。
“你要去朔方。”她说,不是疑问。
“嗯。”
“带我一起去。”
叶凌看向她。关心虞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像淬过火的铁。
“你的身体……”
“李太医说了,三天后就能下床。”关心虞打断他,“坐马车去朔方,路上需要七八天时间,足够我恢复。到了边境,我不上战场,就在城中协助指挥。”
“太危险。”
“留在京城就不危险吗?”关心虞反问,“太子监国,朝中奸佞未除,我若留下,才是真正的靶子。跟你去边境,至少在你身边,有人保护。”
她的手指轻轻抓住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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