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片死寂。
烛火还在跳动,但光线似乎暗了许多。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将至,但房间里却像沉入了更深的黑暗。王虎站在门口,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还有呢?”叶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翠云还活着。”关心虞说,“忠勇侯府三姨娘的贴身丫鬟,现在成了骨咄禄的侍妾。她在宴会上,就坐在骨咄禄身边。”
叶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师父你应该明白。”关心虞看着他,“忠勇侯府被诬陷叛国,背后有大燕的影子。但现在看来……东胡也参与了。翠云能在东胡王庭站稳脚跟,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五年前,甚至更早,东胡就已经在布局。”
“还有时间。”关心虞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骨咄禄和大燕、西羌约定的总攻时间,是十月初八。一个月后。他们计划在那天,三路同时发动进攻。雁门关由大燕主力攻打,云中由西羌骑兵突袭,朔方……朔方是东胡铁骑的目标。”
她停下来,喘息着。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火在烧。李太医连忙施针,银针刺入穴位,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还有……”关心虞抓住叶凌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我在预知中看到……南诏的态度很暧昧。他们的国王没有参加宴会,但南诏的使者在帐篷外徘徊。骨咄禄派人送了一份礼过去——是张谦的人头。”
叶凌闭上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他站起身,对王虎说:
“传令,出使南诏的使团,立刻召回。不,等等——”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地图,手指在南诏的位置点了点。
“让使团改变路线,不去南诏王城,去南诏边境的镇南关。告诉镇南关守将,南诏可能已经倒向大燕,让他加强戒备。另外,派青龙会的人潜入南诏,查清楚南诏国王的真实态度。”
“是。”
“还有,”叶凌转身,看着关心虞,“西羌那边呢?王崇有没有机会?”
关心虞摇了摇头:“我在预知中没有看到西羌的使者被杀的场面。但骨咄禄和西羌王子举杯共饮的时候,气氛很融洽。西羌……很可能已经彻底倒向大燕了。”
“那就意味着,王崇的使命,九死一生。”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晨光终于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宣告着新的一天开始。但这一天,注定被战争的阴影笼罩。
叶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的露水气息。他望着北方,那里是边境,是即将燃起战火的地方。一个月,三十天,这片土地可能化为焦土。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
“王虎。”
“在。”
“准备两份礼物。”叶凌的声音很冷,“一份给西羌,以我的名义送去,就说大周愿意开放边境五市,盐价降低三成,换取西羌保持中立。另一份……给东胡。”
王虎一怔:“给东胡?可是大人,您不是说——”
“不是给骨咄禄。”叶凌转身,银色面具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给翠云。”
关心虞猛地抬起头。
“她能在东胡王庭站稳脚跟,绝不只是靠美色。”叶凌走到书桌前,提笔疾书,“她需要靠山,需要筹码。告诉她,如果她能提供东胡王庭的内部情报,或者……在关键时刻做点什么,我可以保证,忠勇侯府平反之后,她可以恢复自由身,获得一笔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的财富。”
他写完信,装进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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