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我亲自去。”
关心虞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她看着地图,又抬头看叶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担忧,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决然的理解。
“你要刺杀他。”
“或者破坏盟约。”叶凌收起地图,“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东胡王庭内部的情况——宴会的时间,守卫的换班,骨咄禄身边的亲信,以及……他和大燕使者密谈的具体内容。”
关心虞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锦被上的手。那双手曾经能执笔作画,能抚琴奏曲,现在却虚弱得连握拳都费力。心脉处传来隐隐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碎裂。
“李太医说,三个月内不能再动用预知能力。”她轻声说。
“我知道。”叶凌的声音很沉,“所以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你可以拒绝。”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凄厉而悠长,划破深夜的寂静。更夫的梆子声又响起了,这次是四更——咚,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关心虞抬起头,看着叶凌。她看到银色面具下那双眼睛里的血丝,看到他左肩衣料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看到他握紧的拳头上凸起的骨节。这个人是她的师父,是抚养她长大的人,是教她读书识字、教她谋略权术的人。
也是她……心里藏着的那个人。
“给我一个时辰。”她说。
“心虞——”
“一个时辰。”关心虞打断他,声音依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太医,请准备安神香。师父,你去准备东胡的地图和情报,越详细越好。一个时辰后,我给你答案。”
李太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关心虞的眼神,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身去准备。叶凌站在原地,看着关心虞,许久,才低声说:
“如果觉得不对,立刻停止。你的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
关心虞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破晓时第一缕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我知道。”她说,“所以你要活着回来。如果你死了,我这命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
安神香在铜炉中缓缓燃烧。
那是太医院特制的香料,混合了檀香、沉香、龙脑和某种宁神的草药。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盘旋,散发出一种沉静而悠远的气息,像深山古寺的晨钟暮鼓。关心虞躺在软枕上,闭上眼睛。李太医在她太阳穴和手腕处施了针,银针细如牛毛,刺入穴位时只有轻微的刺痛。
“关姑娘,放松。”李太医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会守着你的心脉。如果脉象有变,我会立刻唤醒你。”
关心虞点了点头。她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下沉,像沉入温暖的深水。耳边传来叶凌翻阅地图的沙沙声,那是羊皮纸摩擦的粗糙声响,混合着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她深吸一口气,让安神香的香气充满肺腑,然后,放开了对意识的控制。
黑暗。
然后是光。
破碎的光影在眼前旋转,像打碎的琉璃,折射出千万个模糊的画面。她感觉到自己在坠落,穿过层层云雾,穿过时间的缝隙。耳边响起风声,马蹄声,还有某种陌生的语言——粗粝而铿锵,那是东胡语。
画面逐渐清晰。
她看见一座巨大的帐篷,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耀。帐篷周围是连绵的营帐,像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草原上。远处是雪山,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蓝天下泛着冷冽的光。空气里有青草和牲畜的味道,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和马奶酒的酸涩。
帐篷里,宴会正在进行。
长桌上摆满了烤全羊、奶豆腐、马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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