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火慢慢煎熬。药炉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药香混合着血腥味,在殿内弥漫开来。
关心虞站在床边,看着皇帝的脸。
这张脸曾经威严无比,如今却脆弱得像一张纸。她能听到皇帝微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生命的流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斑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移动。
半个时辰后,药煎好了。
太医将药汁倒入玉碗,药汁呈暗红色,散发着奇异的气味——既有药材的清香,又有血液的腥甜。首席太医小心翼翼地将药碗端到床前,用银勺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然后喂到皇帝嘴边。
第一勺,皇帝没有反应。
第二勺,喉咙微微动了动。
第三勺,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太医们脸色凝重。关心虞走上前,接过药碗:“我来。”
她坐在床边,用银勺舀起药汁,另一只手轻轻托起皇帝的下巴。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药汁喂进皇帝嘴里,她用手指轻轻按摩皇帝的喉咙,帮助吞咽。
一勺,两勺,三勺……
半碗药汁喂完,皇帝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殿内安静得可怕。太医们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皇帝的脸。烛火噼啪作响,药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窗外传来鸟儿的鸣叫,清脆而欢快,与殿内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阳光从东窗移到南窗,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关心虞依然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空了的药碗。她的眼睛盯着皇帝的脸,不敢移开分毫。
突然,皇帝的手指动了动。
那动作极其轻微,像是蝴蝶振翅。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陛下!”首席太医惊呼。
皇帝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眼睛起初浑浊无神,但慢慢聚焦,最后落在关心虞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是……”
“臣女关心虞,忠勇侯之女。”关心虞放下药碗,跪在床边,“陛下,您中毒已深,臣女已为您配制解药。请陛下静养,三日内不可劳神。”
皇帝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太医,扫过窗外的阳光,最后又回到关心虞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依然微弱:“太子……何在……”
关心虞沉默片刻。
“太子计宏,勾结邻国,毒害君父,谋逆篡位。”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臣女已将其擒获,现囚于殿外。取心头血为陛下配药,是权宜之计,请陛下恕罪。”
皇帝闭上眼睛。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渗入枕巾。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呼吸变得急促,然后又慢慢平复。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拟旨。”皇帝的声音依然微弱,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太子计宏,弑父谋逆,罪证确凿,即日废黜太子之位,押入天牢,待朕康复后……亲审定罪。”
“是。”首席太医躬身应道。
“还有。”皇帝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身上,“关卿之女……忠勇之后……朕记得你父亲……是个忠臣……”
关心虞的喉咙发紧。
“陛下,臣女父亲……”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已于昨夜……安然离世。”
皇帝愣住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阳光透过窗棂,在皇帝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看着关心虞,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愧疚,有惋惜,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忠勇侯……走了?”皇帝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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