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雨中回荡,清晰而坚定。
王文远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越下越大,雷声在远处滚动。禁卫军们屏住呼吸,弓箭手的手指扣在弦上,随时准备放箭。忠义盟成员分散在芦苇丛两侧,像一群等待时机的猎豹。
关心虞的心跳如擂鼓。
她看着小皇子,看着孩子胸前那块玉佩。然后,她轻轻眨了眨眼。
一次,两次,三次。
小皇子愣住了。
孩子那双惊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突然亮了起来。他看懂了——关心虞教过他,如果遇到危险,如果有人对他眨三次眼,就按玉佩侧面三下。那是求救信号。
小皇子的手动了。
他的小手悄悄摸向胸前,手指触碰到温润的玉佩。雨水打湿了红绳,玉佩贴在衣襟上,但他还是找到了侧面那个微小的凸起。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亮。
但关心虞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混合在雨水的土腥味中,飘散开来。那是特制的追踪香,只有她和叶凌知道的气味。
信号发出了。
“王丞相,”关心虞再次开口,声音更缓,“你考虑得如何?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杀了小皇子,你必死无疑。放了小皇子,你还有一线生机。”
王文远的目光闪烁。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禁卫军层层包围,忠义盟虎视眈眈,远处还有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那是叶凌,他听得出那匹马的蹄声。
“好。”王文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老夫答应你。但你要先让禁卫军退后百步,备好快马。”
“可以。”关心虞点头,“赵将军,照做。”
赵将军咬牙,但还是挥手:“退后百步!”
禁卫军缓缓后退,马蹄踩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弓箭手收起弓箭,但手始终按在箭囊上。忠义盟成员也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往河岸小路的通道。
王文远拖着孩子,一步步向前。
他的匕首始终抵在小皇子喉咙上,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那身象征丞相尊荣的紫色朝服,此刻沾满泥污,破烂不堪。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泥泞最浅的地方。
关心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追随着王文远,追随着那把匕首,追随着小皇子胸前那块玉佩。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流进衣领,冰冷刺骨。肩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温热的液体混着雨水,浸湿了半边衣袖。
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只感觉到时间——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王文远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马呢?”他问。
“已经备好。”关心虞指向河岸小路,“就在那里,一匹最快的战马。”
王文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匹黑马拴在树下,马鞍齐全,马背上还挂着一个水囊和干粮袋。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是求生的渴望。
“关大人,”他说,“你退后。”
关心虞缓缓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王文远盯着她,直到她退到十步开外,才继续向前。他拖着小皇子,走向那匹黑马。匕首始终没有离开孩子的喉咙,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他在看马,在看路,在看逃生的方向。
就是现在。
关心虞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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