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老爷,见过先生,见过夫人。”颀临屈膝行礼,动作轻柔如风。
余氏笑着点头,眼底却无多少暖意:“临儿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这话听着亲切,却始终透着几分疏离——颀临虽是她收留的,终究是戴罪之人的孤女,不过是看在洛阳余氏的情分上照拂罢了。
众人入座之际,君澜一袭月白长衫缓步而来,腰间的白玉佩环随着步履轻响,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此人正是笙笛的师尊。
他容貌清俊,眉宇间带着疏离的冷意,恰合坎卦“坎为水,沉静内敛”的特质,对着席间众人拱手行礼,声音平淡无波:“见过笙老爷,见过先生、夫人。”
“君先生不必多礼。”笙夫人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敬重,“笛儿顽劣,多亏先生教导。”
“夫人谬赞,”君澜毫无表情,“不过是略懂皮毛,不敢班门弄斧。”他性子冷淡,向来明哲保身,不愿卷入笙府纷争。落座时,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佩环,那里面似乎是藏着什么秘密。
众人皆按位次入座,可笙箫刚要落座时,忽然侧身笑道:“祖父,今日家宴设在清晏斋,二弟是主人,理当坐在右侧首座才是。”
这话听着是谦让,实则是故意发难——右侧首座紧邻主位,向来是家中嫡长子女的位置,笙箫此举,既想试探笙笛是否敢越矩,又想借机嘲讽他“主人”身份名不副实。
笙老爷捋着胡须,目光在笙箫与笙笛间流转,并未开口。
笙夫人立刻笑道:“箫儿有心了,不过笛儿是弟弟,哪能越过你这个姐姐。”她嘴上维护着规矩,眼底却藏着期待,盼着笙笛能接下这份“体面”。
笙笛将玉笛别回腰间,离卦的张扬让他挑眉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桀骜:“姐姐既然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了。”说着便要往右侧首座走去。
“二弟倒是不客气。”笙箫冷笑一声,“不过这右侧首座,向来是府中最得看重之人才能坐。你虽占了家宴主场,可也要想想自己是否担得起。”
她目光扫过笙歌,意有所指,“何况,父亲向来最疼小弟。”
这话既贬了笙笛,又将笙歌拉进战局。
席间霎时安静,所有目光都落在笙歌身上。她刚端起茶盏,指尖一顿,神色依旧漠然,仿佛没听懂笙箫的弦外之音,只淡淡垂眸,拂过杯沿的茶沫。
一旁的司葳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却尽量保持着温和:“笙姑娘说笑了,不过是个座位,何必这般较真。笙歌向来不在意这些。”
司葳试图圆场,却不想恰好给了笙箫顺水推舟的由头。
笙箫掩唇轻笑,声音柔婉却带着细密的针脚,不疾不徐地说道:“司姑娘这话可就偏颇了。座位虽小,却关乎体面,更是府中上下的规矩所在。我并非较真,只是想着,祖父常说‘长幼有序,贤能居之’,这右侧首座,既不能凭一时的主场之利便随意坐,也不该让性子淡泊的人白白占着——毕竟,往后要撑起笙府门面、为祖父和父亲分忧的,总得是个能担事、敢出头的才好。”
她这话绕了个弯,既没明说笙笛不配,也没直言笙歌无能,却字字暗指:笙笛的“主人”身份是虚的,撑不起门面;笙歌太过淡然,担不起责任;而自己,才是那个“能担事、敢出头”的人选。
笙箫的目光掠过笙歌时,带着几分看似亲昵的试探,落在笙笛身上,又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小弟性子静,不爱争这些,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替他多想一层。”笙箫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仿佛真的只是为笙歌考量,“总不能让旁人觉得,父亲偏疼的孩子,连这点体面都不在意,倒显得我们笙府没了规矩,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番话既将“父亲偏爱笙歌”摆上台面,又暗指笙歌若不接下这座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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