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不思进取的废物!你要争,要抢,要握住笙家的权,要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低头,不是在这里摆弄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她抬手扫落架上的木雕。那是笙歌花了数月雕成的缠枝莲摆件、合欢木簪、小巧的曼珠沙华木刻,皆是她视若珍宝的心血,此刻被玉衡狠狠扫落在地,“咔嚓”几声,碎裂的木渣溅了满地。
一件件心血摔在青砖地上,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像一把把尖刀,扎进笙歌的心里。
笙歌浑身一颤,抬眸望着眼前暴怒的生母,眼底蓄满了水汽,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一滴泪,不敢有一句反驳。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了。
从她懂事起,只要她展露半分女儿家的喜好,只要她提笔写诗、动手雕琢,迎来的永远是这样的摧毁与怒斥。
玉衡说,这是为她好。
说她身在泥潭,唯有心硬如铁、权柄在手,才能活下去。
可她从不知道,这些被她视作“无用”的东西,是笙歌在无数个孤寂夜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我在外面忍辱负重,做了十七年的外室,被家族除名,无家可归,我图什么?”玉衡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强硬,字字句句砸在笙歌心上,“我图的就是你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图的是你能接过笙家的权,图的是你日后不必像我一样任人欺凌!你倒好,把我的苦心当成耳旁风,整日沉迷这些靡靡之物,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为你受的苦吗?”
笙歌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想说,她不想争权,不想夺势,只想安安静静写几句诗,雕几件小物,安稳度日。
可她不敢。
她知道,一旦开口,迎来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斥责,更狠绝的伤害。
玉衡看着她沉默顺从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只觉得这孩子冥顽不灵,烂泥扶不上墙。她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笙歌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房里格外刺耳。
笙歌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心底,烧得她浑身发颤。
她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疼痛。
少宫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玉娘!求您别打小爷了!小爷她心里苦啊!这些都是小爷的心血,求您饶了她吧!”
少徵早已顾不得规矩,冲到寝房门口,浑身紧绷,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他看着笙歌脸颊的掌印,看着满地碎裂的心血,心疼得几乎窒息,可玉衡是笙歌的生母,他只是个下人,即便再心疼,也不能上前阻拦,只能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痛楚咽进腹中。
视线扫过满地狼藉,少徵心头猛地一震——他想起了拂缨榭另一侧的谢韵。
整个笙府,唯有谢师尊,能护得住小爷。
他再也来不及多想,转身便冲了出去,脚步飞快,直奔揽霜阁西侧谢韵的寝房。
屋内,玉衡的怒斥还在继续,语气依旧强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悲怆:“我告诉你笙歌,从今往后,这些东西我见一次毁一次!你若再敢碰,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笙歌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碎裂的木片上,无声无息。
她的尊严,她的喜好,她的一切,在生母所谓的“为你好”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入,身姿颀长,眉眼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是谢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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