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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呗。”
林染拉上羽绒服拉链,同时义正言辞地纠正:“首先,猪不会自己挑吃的,其次,猪也不会自己挑鹅,所以,我比猪强一点。”
“……那确实是一点。”
附近的菜市场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家禽摊在市场的东北角,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瘦高个大爷。
“大爷,来只鹅。”
大爷抬眼打量了一下林染,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明美,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指了指笼子里最大的一只灰鹅:“这只,两年老鹅,肉紧,炖汤红烧都行。”
“行,就它。”
林染蹲下来跟那只鹅对视了一眼,那鹅也不怕人,歪着脑袋看他。
大爷拎着鹅称了重,报了价钱,然后把手重新揣回围裙兜里,站在原地不动。
林染等了两秒:“大爷,帮忙杀一下?”
“不杀。”大爷摇摇头。
“啊?”
“我信佛的。”
大爷一脸坦然,指了指摊位旁边贴着的一张褪了色的阿弥陀佛像,又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一串木珠子:“不杀生,卖可以,杀不行。”
林染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只还在歪头看他的鹅,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位大爷是真心信佛还是单纯懒得动手。
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卖活禽不负责宰杀,这也是一号神人了。
“那您平时都这样?”
“都这样。”
大爷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负责卖,它负责活,谁买谁杀,我念我的佛,你炖你的鹅,众生皆苦,各安天命。”
林染服了。
这才是真正的灵活信仰,钱照赚,孽不造,杀业归别人,功德归自己,宗教经济学要是开一门课,这位老板可以直接去当客座教授。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大爷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大爷,那你自己吃不吃肉?”
大爷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得,还是个济公活佛。”
林染抱了个拳,拎着那只被绑了脚还在不停扭脖子的灰鹅,走出菜市场的时候,雪正好停了。
明美跟在他旁边,看着那只鹅在少爷手里扑棱来扑棱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爷,它好像不太想被炖。”
“由不得它。”
林染把鹅拎远了一点,躲开一记翅膀攻击:“到了我手里,它就是铁锅里的菜,阿弥陀佛也救不了它。”
回到别墅,真正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三个人围在小院子里,中间放着那只被绑了脚的灰鹅。
鹅站在地上,昂着脖子左看右看,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恼火的傲慢,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林染拎着菜刀,目露凶光:“哀酱,过来搭把手。”
“不要。”
小哀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表情冷漠。
“你连人都敢抽血,还怕杀鹅?”
“抽血是科学,杀鹅是屠宰。”哀酱的逻辑很清晰:“我是科学家,不是屠夫。”
“行,那明美姐……”
“来了来了!”
明美倒是很积极,已经挽起了袖子,蹲在林染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只鹅:“少爷,怎么弄?”
“你抓着鹅腿,我来抹脖子。”
“抓左腿还是右腿?”
“两只都抓,别让它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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