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地方搁了。
工藤优作下意识站起来了。
他看着那个走道上的年轻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十八岁。
华国人。
数学家。
这三个标签,每一个都在告诉他“不可能”,但当这三个标签叠在一起,变成一个人,变成那个走在灯光下的少年时——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甘心了。
输给这样的人,好像……也不算丢人。
他慢慢坐回去,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半辈子的学问,当真是学到了狗肚子里了。
而对于耳边那些各种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相信的议论声,林染视若无睹。
他只是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从座位到舞台,从黑暗到灯光,从人群到焦点。
他走得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来了。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台下。
就那么一眼,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清冷孤高。
像是李白斗酒诗百篇时的放浪形骸,又像是苏轼竹杖芒鞋时的旷达洒脱。
一袭青衫,人间得意。
松本清张老先生站在台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笑意。
等林染走上舞台,站在他面前,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感慨道:“年轻人,你藏得够深的。”
对于这些真正的文坛前辈,林染向来保持着尊重,微微欠身:“老先生见谅,只是想安安静静写几本书。”
松本清张笑了:“现在安静不了喽。”
林染也笑了:“那就不安静了。”
老先生点点头,将一块奖牌递过来:“恭喜你,夏末先生。”
奖牌不大,上面刻着直木三十五的字样,握在手里,凉凉的,沉甸甸的。
“谢谢。”
林染微微欠身,双手接过。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几百双眼睛。
几百双眼睛看着他。
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的,有崇拜的,有痴迷的……人间百态,各有不同。
他统统收下。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都快疯了,宇宙无敌超级超级超级无敌敌的大新闻。
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染站在舞台中央,一袭青衫,一手持着奖牌,一手自然垂在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朗如月。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话筒那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会场逐渐安静下来后,他才慢慢开口:
“大家晚上好,我是林染,层林尽染的林染,大家也可以称呼我为……”
“夏末。”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啪啪啪啪的响起来。
一波接着一波,像海浪拍打礁石,像暴雨砸在屋顶,整个会场被掌声覆盖,最后面的观众席上,园子带着小兰和小哀,兴奋的脸都红了,鼓的手都红了,都不舍得停下来。
园子的掌心拍得发烫,但她觉得不疼,一点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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