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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没有停留,在给其他犯病的流浪汉吃过止痛药后,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真难熬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黑夜如此漫长,漫长到好像看不到任何一点光亮。
如果一个人只能看到洛杉矶与纽约的繁华和歌舞升平,那么他将会收获快乐、兴奋,并认为美利坚是全世界最好的国家,
可如果一个人见识到这群底层百姓困苦无助,每天连一顿饭都吃不饱的样子,将会收获压抑、不安,并认为这里是全世界最差的国家。
只能说,天使与恶魔,同时存在于美利坚,正如硬币的一体两面。
但不管大多数人是否能熬过黑夜,阳光依旧会在固定的时刻重新洒落在收容所里。
“哦,好吧,今天还特么是个阴雨天。”
早上五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罗杰打了个哈欠。
这时,同样值班的义工护士走了过来。
“给你。”她拿出一块白巧克力递过来。
“谢谢,我确实需要吃点甜食。”
罗杰撕开巧克力的外包装,将白色的奶油巧克力塞进嘴里,一边感受丝滑一边看向床位上总算安静下来的流浪汉们。
“每天都是这样吗?”
“没错,每天。”护士耸耸肩:“事实上,昨天晚上还不是最糟的。有些时候,我感觉这里像是亡灵复活的墓园。”
罗杰笑了笑:“那我们岂不是成了亡灵法师?”
“可惜我们不能让死者复苏。”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陷入沉默。
而就在这时,昨晚那名吃下止痛药才睡着的枯槁男人,突然浑身哆嗦起来。
“冷,好冷。”
护士赶忙上前,摸了一下。
“他发高烧了,快点拿冰袋。”
罗杰闻言离开,不久后带着冰袋回来,放在了流浪汉的额头上。
流浪汉稍微有些转好,但脸色依然红得发烫,意识也变得混沌起来。
“他快撑不下去了。”由于护士看过太多类似的例子,很快就对男人的身体状态做出了准确判断。
“他是什么情况?”罗杰问道。
从衣着上来看,有些像流浪汉,但又没有流浪汉那么邋遢。
“他是这附近的工人,昨天因为感染肺炎被送过来的。”护士解释道。
“他没有家人吗?”
“听说他有个女儿,但他出事的时候联系不上。”
“好吧。”
与此同时,那名枯槁的男人似乎听到了“女儿”这两个字,忽然开始低语起来。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
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但因为对方的英语中掺杂了大量墨西哥语,所以让词汇量比较贫瘠的罗杰有些听不太懂。
“他在说什么?”
护士沉默片刻:“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护士翻译道:“他说:对不起,女儿。我当初不该把你交给黑帮,不该去嗑药,不该欠下一大笔钱,让你去街上卖。”
“他说:我很痛,我就快要死了,可欠黑帮的钱却没有还清。”
“他说:我的女儿,可你该怎么办?你以后要怎么应对那群黑帮。”
“他说:我应该起来工作,哪怕快要死了,至少再赚点钱。”
“他说……”
听着这些干巴的,简练的翻译,罗杰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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