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双院牵丝共岁华(2/2)
,像串小小的灯笼。“……北平的海棠酱做好了,掺了野菊花,比去年的甜。晚晴娘教哑女做北平的糖火烧,说等冬天寄给您当早饭。猎手在院里种了新的佩兰,说开春就能收……”
写到这里,她忽然抬头,看见猎手正往墙上贴新画的草药图谱,图上的紫苏旁边,画着棵小小的海棠树,树下标着“北平·槐香分堂”。“你看,”他指着图谱笑,“这样玄木狼叔就知道,咱把槐香堂的药圃,挪到北平的院子里了。”
哑女抱着布偶坐在炕边,正给小老虎缝件新衣裳,布是槐香堂带来的蓝印花布,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晚晴凑过去帮忙,指尖捏着针线,忽然说:“等过年,咱们回槐香堂吧?我娘说想看看玄木狼叔新搭的暖棚,我还想尝尝哑女做的紫苏饼。”
“好啊,”阿禾把信折好,放进贴着“槐香堂”红印的信封,“再捎些北平的新茶,让叔尝尝南京没有的味儿。”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药柜上的铜锁上,锁芯里还卡着点槐香堂的泥土,像颗不会褪色的痣。
洛风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个新刻的木牌,上面写着“双院牵丝”四个字,字间刻着朵紫苏花,花瓣上还沾着点木屑。“给药铺挂的,”他把木牌往门框上比了比,“我娘说,咱这药铺啊,一半在槐香堂,一半在北平,就像根丝牵着,扯不断。”
阿禾看着木牌上的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是啊,双院牵丝,槐香堂的土养着北平的苗,北平的雨润着槐香堂的根,她们这些人,就在这根丝上走来走去,把牵挂织成日子,把日子过成牵挂。
夜风穿过胡同,带着海棠酱的甜香,吹得“双院牵丝”的木牌轻轻晃。阿禾摸了摸怀里的信,信封上的红印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像颗跳动的心脏。她知道,这封信穿过山水,落在槐香堂的案头时,玄木狼叔准会戴着老花镜,笑着对张屠户说:“你看,孩子们把北平的院子,过成咱槐香堂的模样了。”
而北平的灶台上,海棠酱还在坛子里慢慢发酵,等着冬天来临,等着被装进陶罐,顺着那根牵丝,回到槐香堂的炕头,让玄木狼叔的粥碗里,也盛着北平的月光,和着槐香堂的土味,酿成最绵长的岁华。
月光越发明亮,照得两个院子的药圃都泛着银辉。阿禾坐在灯下,听着晚晴娘和哑女的笑声,听着猎手和洛风收拾农具的声响,忽然明白,所谓的圆满,从来不是固守一方天地,而是让两处的暖相互奔赴,让两地的牵挂彼此滋养,像这夜里的月光,既照亮槐香堂的老槐树,也洒满北平的海棠枝,在岁月里静静流淌,永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