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要把这院子的暖,都捎给天上的云。
“快看!”晚晴忽然指着路边,“紫苏苗发芽了!”车板上的竹筐里,几株紫苏幼苗顶破了泥土,嫩紫的叶尖沾着露水,在阳光下亮得像块宝石。阿禾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湿润的凉意——这是从槐香堂带出来的春天,要去北平扎根了。
洛风赶着车,忽然哼起了玄木狼叔常唱的调子,粗哑的嗓音混着马蹄声,倒有几分苍凉的味道。晚晴跟着轻轻和,晚晴娘靠在车壁上打盹,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是梦到了北平药铺的新模样。
哑女从竹篮里掏出颗野草莓,塞到阿禾手里。果子红得发亮,沾着点泥土,阿禾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像槐香堂的春天在嘴里开了花。猎手不知何时递过来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糖火烧,还带着灶膛的余温。
“路上垫垫。”他的声音有点闷,目光落在阿禾沾着草莓汁的指尖上,赶紧移开,却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来,“喝点水,别噎着。”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槐香堂的田埂被抛在身后,换成了更宽的土路,偶尔能看见其他赶车人,彼此笑着打声招呼。有个货郎认出了晚晴,隔着车窗喊:“晚晴姑娘,去北平啊?帮我给药铺的张掌柜带句话,上次说的薄荷到了!”晚晴笑着应:“记下啦,保准带到!”
阿禾忽然想起玄木狼叔的《草木杂记》,从药箱里翻出来翻开。泛黄的纸页上,老人家的字迹力透纸背,记着“北平多风沙,种薄荷需埋深三寸”“海棠树下种紫苏,花艳叶茂”,页边还画着小小的草图,紫苏叶的纹路都画得清清楚楚。
“你看,”她把书递给猎手,“叔连这个都想到了。”猎手低头看着,指尖划过“海棠树下种紫苏”几个字,忽然抬头望向阿禾,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到了北平,咱们就找个有海棠树的院子,按叔说的种。”
晚晴在旁边打趣:“种出来的紫苏,正好当你们的定情信物。”阿禾嗔怪地推了她一把,车帘被风掀起,灌进一阵槐花香——原来路边种着排槐树,正开得热闹,花瓣像雪似的落在车板上,沾在紫苏苗的叶子上。
哑女捡了片槐花瓣,小心翼翼地夹进《草木杂记》里,对着阿禾比划:“等花开满院子,就把这本书填满。”阿禾笑着点头,心里忽然踏实得很——不管是槐香堂的老药圃,还是北平的新院子,只要手里有这本书,有身边这些人,哪里都是家。
日头爬到头顶时,马车到了渡口。码头上人声鼎沸,船工的号子、小贩的吆喝混在一起,还有人在卖刚从河里捞的鱼,银闪闪的在竹筐里蹦跳。猎手把马车赶上渡船,晚晴娘扶着哑女下了车,站在船头往远处望,忽然说:“你看那水,跟槐香堂的河水是连着的呢。”
阿禾凑过去,果然见两岸的水色一脉相承,绿得像块大翡翠。她想起玄木狼叔说的“水脉连着人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槐香堂的水顺着河道流到北平,她们的牵挂也跟着水流,把两个地方系在了一起。
船工敲响了铜锣,吆喝着“开船喽”。木船缓缓驶离码头,槐香堂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模糊的绿点,消失在芦苇荡后面。阿禾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陶罐,里面是她临走时装的槐香堂的泥土,她把泥土撒进河里,看着它慢慢融在水里,跟着船往北平去。
“这是让槐香堂跟咱们一起走呢。”晚晴笑着说。阿禾点头,摸了摸车板上的紫苏苗——它们的根须裹着槐香堂的土,叶尖沾着北平的风,像极了此刻的她们,带着故乡的暖,去赴远方的约。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船上,晚晴娘在船头缝补衣裳,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沙沙”的;洛风跟船工讨教北平的水路,时不时回头喊一句“原来从北平坐船能到天津卫”;哑女趴在竹筐边,数着紫苏苗的叶子,数着数着就笑了;猎手靠在药箱上,手里翻着《草木杂记》,偶尔抬眼看看阿禾,目光撞在一起,就像船桨划过水面,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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