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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满堂春色共茶香
玄木狼叔归来的那天,槐香堂的紫苏刚抽出第三片新叶。阿禾正蹲在药圃边给幼苗搭竹架,指尖捏着浸过桐油的竹片,忽然听见村口传来熟悉的铜铃声——是晚晴家的马车铃铛,比货郎的驴铃脆亮得多。
“来了来了!”哑女手里的洒水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溅在新抽的紫苏叶上,像撒了把碎钻。她拽着阿禾的袖子往村口跑,布鞋踩过带露的青草,裤脚沾了片鹅黄的蒲公英花瓣。
村口的老槐树下,马车正慢悠悠地晃过来。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玄木狼叔的蓝布棉袍,旁边坐着位穿月白布衫的妇人,想必是晚晴娘。晚晴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根马鞭,看见她们就笑着挥手,发梢别着朵半开的海棠,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
“阿禾姐!哑女!”晚晴勒住缰绳,马车在青石板上停稳,“我们回来啦!”她跳下车时,裙角扫过车轮,带起阵淡淡的海棠香,混着点南京新茶的清苦,像北平的春天钻进了槐香堂的风里。
玄木狼叔被扶下车时,腰杆挺得比去时直,手里拄着晚晴娘给做的新拐杖,杖头缠着圈红绸。“可算到家了,”他往药圃的方向望,眼里的光比春日还亮,“北平的药铺再好,也没咱槐香堂的土腥味对胃口。”
晚晴娘下车时,脚步虽慢却稳当,手里捏着个绣帕,帕角绣着朵小小的紫苏花。“这就是阿禾姑娘吧?”她拉住阿禾的手,掌心带着点药油的温热,“常听晚晴念叨,说你比亲妹妹还贴心。”
哑女早把西厢房的门敞得大大的,炕上铺着新浆洗的蓝印花布褥子,窗台上的空花瓶里,此刻插满了晚晴带来的海棠花,粉白的、绯红的,挤挤挨挨地开着,把半个屋子都映得发亮。“这是给婶子留的屋,”她指着墙上的草药图谱,“阿禾姐特意把北平的薄荷图贴在这儿,说让您想家时看看。”
洛风从灶房端来刚沏的南京新茶,茶杯里的茶叶打着旋舒展,清香漫过门槛。“尝尝这个,”他往晚晴娘手里塞了杯,“玄木狼叔说您得喝些清淡的,这茶比北平的茉莉花茶润。”晚晴娘抿了口,眼里泛起雾:“多少年没喝过这么顺口的茶了,比城里的龙井还对心思。”
晌午做饭时,灶房里挤满了人。晚晴娘坐在灶门口添柴,火光映着她鬓角的银丝,说要教哑女做北平的糖火烧;玄木狼叔蹲在案板边择菜,手里的小葱被择得干干净净,嘴里哼着槐香堂的老调子;阿禾和晚晴在灶台前忙活,一个炒紫苏叶,一个炖鸡汤,油星溅在围裙上,像撒了把金豆子。
“我娘这病啊,全靠玄木狼先生的银针和哑女的紫苏酒,”晚晴往锅里撒着盐,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在北平请了多少大夫,都不如你们这几副草药管用。”阿禾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姜糖:“快别念叨了,再哭糖火烧该糊了。”
饭桌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青瓷碗里的紫苏炒鸡蛋泛着油光,砂锅里的鸡汤飘着金黄的油花,晚晴娘做的糖火烧堆在竹篮里,芝麻粒沾得满桌都是。玄木狼叔端起酒杯,酒液里泡着的紫苏叶轻轻晃:“这杯敬晚晴娘,身子骨硬朗了比啥都强;这杯敬晚晴,丫头心善,配得上咱槐香堂的药香;最后这杯,敬咱们——隔着千里路,还能凑在一口锅里吃饭,是多大的缘分!”
晚晴娘喝了口酒,眼眶红红的:“我这病好了,也没啥能报答的,就教你们做北平的酱菜吧,配粥吃比咸菜爽口。”哑女赶紧扒了口饭:“我还想学泡海棠酒!晚晴姐说北平的海棠能泡出胭脂色的酒!”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阿禾和晚晴坐在秋千上,看着猎手和洛风帮玄木狼叔修补药圃的篱笆,晚晴娘蹲在旁边给紫苏浇水,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股踏实的稳。
“北平的药铺还好吗?”晚晴忽然问,脚尖轻轻点着地,秋千晃出小小的弧度,“我总惦记着那盆薄荷,是不是又长高了?”阿禾往她手里塞了颗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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