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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雪夜归人带暖来(2/2)

晚晴娘会好起来的吧?”她抬头时,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还答应要来看我的紫苏田呢。”阿禾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会的,玄木狼叔的针比谁都灵,再说还有你的紫苏酒呢。”

    洛风从灶房端来三碗热汤面,面条上卧着个荷包蛋,热气腾腾的。“吃点东西暖暖,”他把碗往阿禾手里塞,“玄木狼叔说过,天大的事,吃饱了才有力气扛。”阿禾咬了口荷包蛋,蛋黄的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忽然想起晚晴信里说“我娘总念叨槐香堂的紫苏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夜深时,雪还没停。阿禾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总觉得玄木狼叔的马车还在雪地里赶路。她摸了摸枕头下的草药图谱,里面夹着晚晴画的北平雪景,画里的槐香分堂门口,雪人戴着红围巾,像个等归人的孩子。

    猎手的铺位就在对面,呼吸声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阿禾忽然想起去年在北平,也是这样的雪夜,晚晴抱着暖炉坐在她们中间,说“我娘说,人心齐,风雪再大也不怕”。那时只当是句寻常话,此刻才懂,所谓人心齐,就是你有难时,我披星戴月也要赶来,哪怕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漫天风雪。

    第二日清晨,雪终于小了些。阿禾推开窗,药圃里的紫苏梗被雪压弯了腰,却依旧倔强地立着。她踩着雪去给紫苏扫雪,指尖触到冰冷的雪粒,忽然想起哑女的紫苏酒——那酒坛此刻正随着马车颠簸,在风雪里传递着槐香堂的暖,像团不会熄灭的炭火。

    洛风在堂屋算账,忽然指着账本笑:“你看,咱们寄给北平的草药,加起来能种满半亩地了。”阿禾凑过去看,账本上记着“紫苏籽三斤、薄荷两斤、蒲公英籽一包”,每一笔后面都画着个小小的笑脸,是洛风的笔迹。

    “等玄木狼叔回来,”阿禾忽然说,“咱们把药圃再拓半亩,种上北平没有的草药,让晚晴娘来了能带走些种子。”猎手正在擦拭银针,闻言抬头笑:“我早想着呢,还得搭个暖棚,冬天也能育苗,开春就能给北平捎新苗。”

    哑女蹲在门槛上,用树枝在雪地里画药圃,画里有两个药圃,一个标着“槐香堂”,一个写着“北平”,中间用条线连起来,线上画着个小小的马车,正往北平跑。“这样,”她仰起冻得通红的脸,“草药籽就能顺着线跑啦。”

    阿禾看着那幅雪地画,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是啊,风雪再大,也挡不住牵挂的脚步;路途再远,也隔不断传递的暖意。就像这槐香堂的紫苏,能把种子送到北平;就像玄木狼叔的马车,能在雪夜里载着希望前行;就像晚晴的信,能穿过山水,把求救的声音送到槐香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片金亮的光。阿禾坐在炭盆边,给晚晴写了封短信,说玄木狼叔已平安上路,说她们等着她们娘俩来槐香堂,说药圃里的紫苏正等着春风。信纸折好,塞进准备寄往北平的药材包里,里面有新晒的艾草,还有包槐香堂的灶心土——玄木狼叔说,治风湿得用这个,带着烟火气,比什么都暖。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点融化的雪水的潮气,却不再那么刺骨了。阿禾知道,玄木狼叔的马车此刻一定还在赶路,晚晴娘的炕头前,很快就会飘起槐香堂的药香。而槐香堂的雪地里,那幅画着两个药圃的图,正等着春风吹过,把牵挂的线,织成满世界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