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元宵夜的灯谜与归心(2/2)
”老太太拍手道,“能治风湿那个!”阿禾笑着递过药包:“答对了,这包艾叶您拿回去,泡脚能驱寒。”老汉接过药包,眼里的光像灯笼里的烛火:“你们这铺子,比城里的大药铺有人情味,就像……就像老家的亲戚。”
洛风正和孩子们抢着猜灯谜,输了的要表演节目,他扯着嗓子唱槐香堂的山歌,跑调跑得厉害,却引得满胡同的人笑。晚晴站在阿禾身边,看着猎手给大家分元宵,忽然说:“阿禾姐,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留在北平?”
阿禾抬头,看见猎手正把最后一碗元宵递给扫雪的大爷,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披了件银纱。“不知道,”她轻声说,“也许吧,也许等槐香堂需要,就回去了。”晚晴点头:“我娘说,你们心里装着两个家呢。”
夜深时,人渐渐散了。洛风抱着堆猜中灯谜的礼物打哈欠,晚晴帮着收拾碗筷,阿禾和猎手坐在门槛上,看着灯笼在风里轻轻晃。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像撒了把盐,落在灯笼的红绸上,很快就化了。
“玄木狼叔来信说,”猎手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哑女开春就来北平,说要学城里的制药法子,回去教槐香堂的人。”阿禾想起哑女临走前种的蒲公英,此刻大概已经在雪地里发了芽,等春风一吹,就能飞出漫天的白。
“刚才那老汉说,”阿禾捡起片落在肩头的雪花,“咱们这儿像老家的亲戚。”猎手转头看她,眼里的灯笼影晃动着,像槐香堂灶膛里跳动的火苗:“那咱们就把这儿当成第二个家,把街坊们当成亲戚。”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木雕,是个迷你的药铺,屋檐下挂着盏小灯笼,“刻了好几天,你看像不像?”
阿禾接过木雕,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屋檐下的灯笼是用朱砂点的,红得像真的。她忽然想起玄木狼叔说的“医者四海为家”,以前总觉得是漂泊,现在才明白,是把每一处落脚的地方,都过成能让人安心的模样——像槐香堂的土炕,像北平的炭盆,像此刻身边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让人踏实。
洛风在里屋喊:“快来睡觉!明天还得给街坊们送元宵呢!”阿禾应着,把木雕放进贴身的兜里,那里还揣着从槐香堂带来的草木灰,混着北平的雪水,倒像两种水土融在了一起。
猎手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发颤。灯笼的光在雪地上投下圈暖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阿禾忽然觉得,所谓的归心,未必是回到出发的地方,而是心里有牵挂,有惦念,有个能一起看雪、一起猜灯谜的人,走到哪里,都像在家。
雪还在下,灯笼还在晃,槐香分堂的药香混着元宵的甜香,在北平的冬夜里漫开来,像首没唱完的歌,温柔地,把日子往暖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