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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月光下的药杵与心事
槐香堂的门板刚上了一半,天边就滚过一阵闷雷。阿禾正蹲在药柜前清点药材,忽然听见洛风在后院喊:“快收草药!要下雨了!”
她抓起块油布就往外跑,后院的竹匾里晒着刚采的金银花和紫苏,被晚风卷得簌簌作响。猎手已经搬起最大的那块竹匾,他的粗布褂子被风吹得贴在背上,露出结实的脊梁,阿禾赶紧把油布往竹匾上盖,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在一起,像触到了天边的闪电,都猛地缩回了手。
“抓紧了!”猎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把竹匾往屋檐下挪,阿禾跟在后面扶着,油布的边角被风掀起,打在她脸上,带着点潮湿的凉意。
洛风抱着最后一摞艾草冲进廊下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水花。三个人挤在屋檐下,看着雨幕里的药圃,薄荷和紫苏被打得歪倒在地,像一群受了委屈的孩子。
“幸好收得及时。”洛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指着堂屋,“快看!药杵在动!”
阿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堂屋的石臼旁,那根玄木狼留下的枣木药杵,竟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药杵头的铜环“叮铃”作响,像在提醒什么。她忽然想起玄木狼说过,这药杵是她年轻时用的,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心。
“别是进了风。”猎手推开门,药杵却应声倒在石臼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弯腰拾起药杵,指尖触到杵头的刻痕——那是朵模糊的狼纹,和玄木狼贴身戴的玉佩一模一样。
“玄木狼叔的东西,就是灵性。”洛风凑过来看,“要不今晚用它捣药?我看张屠户家小子的药膏该换了。”
阿禾点头时,雨忽然下得更大了,檐角的水流成了帘,把堂屋的灯光映得晕乎乎的。猎手把药杵放在石臼里,抓起晒干的苍术往里放,木杵落下的瞬间,雨声仿佛都轻了些,苍术的香气混着潮湿的水汽漫开来,竟带着点安心的味道。
“阿禾,帮我递下碾槽。”猎手的声音穿过雨幕,阿禾赶紧把青石碾槽推过去,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她忽然发现,他右手的虎口处有道浅疤,是去年帮她摘野樱时被荆棘划的,当时流了好多血,他却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
“在想什么?”猎手忽然抬头,药杵停在半空。
阿禾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药材:“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雨下得真急。”她的指尖碰到药柜里的薄荷,凉丝丝的,倒让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些。
洛风在灶房烧火,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蹦跳的巨人。“我煮了姜汤,驱驱寒!”他端着三大碗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刚才去关后院门,看见药圃里的蒲公英被冲得直晃,明天得给它们搭个棚子。”
猎手接过姜汤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等雨停了就搭,用竹片和油布,结实。”他看向阿禾,见她捧着碗小口抿着,忽然把自己碗里的红糖往她碗里拨了些,“多放糖才不辣。”
阿禾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姜汤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却没抵过耳根的热。她想起白天哑女说的话,那丫头红着脸问:“阿禾姐姐,你是不是喜欢猎手哥呀?他看你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当时她慌忙否认,心里却像被投了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此刻看着猎手收拾药杵的背影,听着石臼里药材被捣得“咚咚”响,混着窗外的雨声,竟觉得这寻常的夜晚,藏着些说不出的温柔。
雨小些时,洛风靠着门框打起了瞌睡,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姜糖。阿禾把薄毯盖在他身上,转身看见猎手正往药柜里摆药膏,每个瓷瓶上都贴着标签,字迹是她教他写的,工整得不像个常年握刀的人。
“明天哑女要来学认药。”阿禾轻声说,“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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