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几间新房，看着是刚盖的，可布局不像是普通农户。堂屋、厢房、后头还有一排，横着竖着连成一片。谁家农户盖这么多屋子？”

    王贵在后面闷声补了一句：“后院那片地，草席底下是黄土，堆得不少。地窖挖不了那么大。”

    何进摇了摇头，说：“要是以往，确实挖不了这么大，但是按红薯的产量，确实要挖大点，这点没什么好议论的。

    主要是那个姓沈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那个姓周的年轻人，手上虎口有茧，走路步子稳，不是种地的。

    他们说是逃难来的，可逃难的人家哪有这个底气？又盖房又圈院子，还养着这么多人。”

    郑宽说：“而且他们说话滴水不漏。问山里的事，全推给那个姓沈的。

    姓沈的再推回去。一个推一个，跟商量好了似的。”

    何进说：“他们就是商量好了。你看那个江树，我问第一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后来那个姓沈的出来接话，他才松了口气。这帮人，有主心骨。”

    王贵说：“那个姓周的，站姿两脚不丁不八，重心压得低，应是练过武。”

    何进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王贵说：“看出来了。他转身的时候，腰往左拧了一下，那是习惯性护腰的动作。练刀练出来的。”

    郑宽说：“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何进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逃难的。逃难的人身上没有他们那种劲儿。”

    三个人走了一程，到了镇衙门口。

    何进停下脚步，回头对郑宽和王贵说：“你们去后头等着。我进去跟魏大人说。”

    郑宽说：“何哥，你说魏大人会不会觉得咱们多事？”

    何进说：“多不多事，让他自己判断。咱们看见了什么就说什么。”

    说完转身进了镇衙。

    -

    陈石头跟着两个皂衣人进了镇衙，一路走到后堂。

    魏承嗣正坐在桌后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一眼。

    陈石头拱了拱手，叫了声“大人”。

    魏承嗣点了点头，说：“坐。”

    陈石头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腰挺得直直的，手搁在膝盖上。

    魏承嗣问：“你就是陈石头？”

    陈石头说：“是。”

    魏承嗣说：“红薯的事，是你牵头交给衙门的？”

    陈石头说：“是。跟几户亲戚一起商量的，大家伙儿都同意。”

    魏承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问：“家里几口人？都做什么的？”

    陈石头说：“十几口。种地，打猎，采山货。闹灾荒的时候逃进山里，在山里落了脚，后来听说镇上可以领地耕种和建房子，就出山了。”

    魏承嗣说：“日子过得怎么样？”

    陈石头说：“过得去。”

    魏承嗣放下茶碗，看着他，语气随意了些：

    “你们把红薯交出来，没要钱，没要地。现在朝廷要收，我问你一句：你们想要什么？”

    陈石头顿了顿，说：“大人，说实话，我们没想好。”

    魏承嗣挑了挑眉：“没想好？”

    陈石头说：“当初交出去的时候，想的是让全镇的人都种上，别饿肚子。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至于朝廷给什么，我们没细想过。给，我们接着。不给，我们也不亏。”

    魏承嗣说：“你倒想得开。”

    陈石头说：“不是想不想的开，是这东西已经交出去了，全镇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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