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在暗处给布莱克使绊子。
但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麽这种程度的事会招来灭族的回应。
纯血家族之间互相下套是常规手段,他父亲对别的家族也这麽干过,他父亲的父亲也这麽干过。
谁被绊了一跤,爬起来绊回去就是了,了不起喝点魔药休息两天,过了也就过了。
「父亲!父亲你说话!」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碎。
老罗尔从头到尾没回头看他一眼,他的魔杖还在工作,又一道信号飞出去了,暗红色的光穿过石墙消失在荒原里。
多尔芬站在门口,冲着一堵墙咆哮。
他脸上的肌肉在扭曲,嘴唇没了血色,捏着拳头但不知道打谁,魔杖握在手里但不知道指谁。
他的认知天花板就卡在纯血政治的正常手段这个层面,在他的世界里,给同龄继承人使绊子,是博弈,是竞争,是每个纯血小巫师从会走路起就开始学的功课。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甚至没有太多恶意,只是觉得这是该做的事,是罗尔家的继承人该对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做的事。
而雷古勒斯直接掀了桌子,一步跨过了所有博弈的中间地带,直接落到了终点,他想像中的报复,以牙还牙,见招拆招,你来我往,全都没有。
多尔芬无法理解这个。
两天前在马尔福家的婚礼上,他笑着跟雷古勒斯握手,热络地叫他的名字,拍他的手背,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现在他知道了,雷古勒斯·布莱克跟他握手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想怎麽毁灭他的家族了。
而他当时还在尽心尽力地演那出哥俩好的戏码,以为自己装的天衣无缝,以为雷古勒斯什麽都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雷古勒斯装得比他好。
伊索尔德·罗尔在起居室里正在修剪插花,这个习惯保持了二十多年,从她嫁进罗尔家那天起,就在这间起居室里插花。
花是从庄园外荒原上采的蓟草,石楠,还有几种只有约克郡荒原上才长的灰色小花,她把它们插在一个水晶花瓶里,花瓶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金色光纹从窗外照进来,她擡头看到自己家的族徽在天空燃烧。
花瓶从手中滑落,水晶碎片在地板上炸开,水溅在她的裙摆和鞋面上。
她尖叫了一声,然後捂住嘴,眼泪躺下来,冲掉了脸上薄薄的粉底。
她弯下腰去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水里散开,她没力气站起来了。
老罗尔头也没回,淡漠地吩咐:「去你母亲那里。」
黑魔法对灵魂的蚕食是缓慢的,每一次使用不可饶恕咒,每一次用诅咒折磨活人,每一次在审讯室里把另一个巫师的魂魄撕碎,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那些被用掉的诅咒,那些被折磨致死的人,那些在密室里被他亲手处理掉的屍体,每一样都在摧毁他作为人的部分。
但同时也在淬链他的魔力,这是黑魔法最残酷的交易,付出什麽就得到什麽,但付出的和得到的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
达格·罗尔的魔法水平在整个罗尔家族的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确实强大,有天赋,但更多的是代价。
他付出了人类的温度,灵魂被一层一层削掉。
活着需要驱动力,他的驱动力只剩下暴力和生存,所以他此刻没有愤怒和恐惧,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反应,他只是在做事,调动魔力,发出信号,布置防御,准备战争。
附庸开始集结了。
召集信号发出後不到十分钟,庄园外围的荒原上就开始有幻影移形的闷响,一声两声,越来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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