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面上晃,桅杆上挂着补过的网,海鸥站在栈桥木桩上啄羽毛。
桌上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两只杯子,一碟黑橄榄,一碟切好的法棍面包。
酒是本地货,卡西斯产的白葡萄酒和桃红酒更有名,但这家店的红酒也不差,至少标签上的年份够老,面包还没人动过,橄榄少了两颗。
包间里坐着两个人。
维克多·德拉克洛瓦坐在靠窗的位置,五十来岁,高个子,身材精瘦。
深棕色的头发往後梳成背头,额角两道浅浅的银丝往後延,和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白发量不太匹配,大概花了些心思打理。
一张骨骼分明的长脸,颧骨高,面部轮廓清晰,鼻梁挺得像雕出来的,深蓝色的眼睛,眼窝比一般法国人深。
皮肤是法国北部上流社会常见的苍白色,保养得好,没什麽日晒的痕迹。
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好看,现在五十多了,好看变成了沉淀与阅历打磨出来的质感。
一件浅沙色的巫师袍套在身上,亚麻混丝,裁剪比普通法国巫师讲究得多,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样式是一只展翅的鹰,做工精致。
手指修长乾净,指甲修剪得齐整,端着酒杯,喝之前先转了一下,看了看杯壁上挂的酒泪,然後凑近闻了闻。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从手指到端酒杯的角度,全是绅士,全是优雅。
但他做的事和绅士没有任何关系。
维克多·德拉克洛瓦经营着法国南部最大的魔法生物走私网络,从地中海沿岸到北非,从西班牙到希腊。
月痴兽的毛皮,独角兽的角和毛发,龙的肝脏和心脏血管,球遁鸟的羽毛,人头狮身蠍尾兽的毒刺,蛇妖的鳞片。
只要出得起价,什麽都能搞到。
法国魔法部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在做什麽,但从来没拿到过能上庭的证据。
他在灰色地带待了二十年,从来不越线到法国魔法部不得不动手的程度。
他有分寸,有耐心,有足够多的中间人和替罪羊,那些真越了线的人,屍体早在地中海里泡烂了,帐算不到他头上。
坐他对面的女人正在给自己倒酒。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黑发,浓密,卷曲,束在脑後,露出整张脸。
额头饱满,眉骨高而清晰,眉毛浓黑,在尾部微微上挑。
眼睛是布莱克家的灰眼睛,瞳孔很大,虹膜颜色深得发黑,睫毛长而浓密,直直地往外伸,让她的眼神在任何角度都显得直接。
鼻梁高挺,嘴唇丰满,下颌线从耳朵到下巴一刀切下来,没有多余的弧度。
布莱克家的美貌在她身上被放大了,皮肤白而细腻,五官更浓烈,轮廓更锐利,骨架更大,身段更高。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袍子,裁剪贴身收腰,领口开得比正常礼仪低了一点,露出锁骨和脖颈的线条。
袖口收紧,腰带束在高腰,把腰线拉得很长。
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因为不需要,她的存在感本身就是装饰。
危险的好看,让人想多看两眼,但看完会觉得不太安全。
贝拉倒完酒,把酒瓶搁回桌上,手指轻轻在瓶颈上搭了一下才松开,然後她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
德拉克洛瓦等她放下酒瓶,才用拉长了每个元音,带着法语好听韵律的优雅英语开口:「莱斯特兰奇夫人——」
贝拉的灰眼睛动了一下,瞳孔在正午的光线下收缩得很小,语气轻柔中夹着尖锐的质感:「布莱克。」
表情和语气没配合上,嘴唇微微抿着,但嘴角往下耷着,眼角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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