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二月,比伦敦冷上一大截。
石楠草枯黄,铺满地面,踩上去窸窸窣窣,丘陵光秃秃的,没有树,连灌木都稀稀拉拉。
风从谷口灌进来,呼呼地响,把袍子下摆吹得往腿後贴。
脚下的泥土干硬,踩上去没有弹性。
两个人往谷里走,越往里,周围的景象越荒。
石楠草从枯黄变成了灰褐,有些地方的草皮被整片翻起来,露出底下的碎石和乾涸的泥浆。
远处几棵低矮的灌木被折断,断口像被撕裂的。
再往里,地上出现零碎的骨头,啃得乾乾净净,散落在草丛里,大小不一,看不出是什麽的。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得难闻起来,有一股极淡的腥味,被风吹散了又聚回来,越往里腥气越重。
雷古勒斯把魔力感知铺开。
前方山谷里,几十个生命体的魔力波动,散布在各处。
质感很粗糙,和巫师的完全不一样。
巫师的魔力,再怎麽暴烈,它也是有秩序的,是被意识管着的,像编织过,有咒语的纹路,有意志刻下的痕迹。
这些不是。
这些魔力每一个都在本能地躁动,没有指向,没有约束。
裸露,未加工,原始,非人,血腥,还有一股月光下的寒意。
他再仔细分了分,大致能分出两种。
一种乱,魔力还不稳定。
魔力里头有两股东西在打架,一股是人的,一股是兽的,互相撕扯,谁也压不住谁。
这种最难受,魔力波动是拧着的,痛苦,挣紮,在感知里像一团不断跳频的杂乱信号。
这是刚被转化不久的,还没认命,还在抗拒自己变成了狼人。
另一种顺,已经稳定了。
兽的那股已经占了上风,人的那股缩在底下,不闹了,或者说,被同化了。
人性和兽性不再撕扯,开始融合,边界模糊,在感知里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这是转化了很久的,早就接受了,不再抗拒,甚至迷上了那点兽性带来的东西。
两种活得都没个人样,但顺的那种,至少自己不拧巴。
往前走了百十米,两侧出现了盯梢的。
左边丘陵的灌木丛後面一个,右边更远的地方一个,不靠近,就跟着,远远缀着。
目光不友好,打量猎物的眼神,跟着他们的脚步移动。
雷古勒斯心里毫无波澜。
魔力强度还不如霍格沃茨一个普通五年级,弱得可以,直接无视。
卢修斯走在旁边,手杖提在手里。
雷古勒斯瞥见他在调整姿态。
在格里莫广场,在他面前,卢修斯是收着的,放松,甚至带点亲近,那层马尔福式的矜持被他刻意压着。
现在那点东西全回来了,而且比平时更甚。
下巴微微擡起来,肩膀端着,手杖拄在手里,每一步都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劲儿。
在狼人面前,他要的就是这个姿态,得让这帮东西从第一眼就知道,谁高谁低。
脚步还是从容的,优雅得像在走红毯,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卢修斯的魔力正处在活跃的激发态,随时可以施咒。
他在警觉,在警惕,做好了应对突然袭击的准备。
雷古勒斯看在眼里,没说什麽。
两个人一言不发,沿着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小迳往谷里走。
身後开始有狼人跟上来了,远远吊着,三三两两。
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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