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开始蔓延,地面结出细密的霜花,火把的火焰都缩了缩。
温语打了个哆嗦,但没后退。她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高台,仰头看着晏如晦,眉头微皱:
“你看你看,又开始了。体寒的人不能生气,一生气寒气就往四肢百骸跑。来来,先喝口热水暖暖——”
“够了。”晏如晦打断她。
声音不高,但像冰锥砸地。
他从白骨座椅上站起身,黑袍垂下,一步步走下高台。每走一步,地面的霜就厚一分,寒气就重一分。
走到温语面前时,两人之间已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雾。
晏如晦比温语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垂眸看她,压迫感十足。他手里那把匕首泛着寒光,刀尖若有若无地指向她的咽喉。
“最后问一次。”晏如晦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说一句废话,本座削你一根手指。”
温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完好无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晏如晦,突然笑了。
是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的笑,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你啊。”她叹了口气,“怎么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坏呢?”
晏如晦眯起眼。
“没人派我来,也没目的。”温语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怪孤单的。”
她指了指四周:“这么大个魔宫,这么多魔族,没一个敢跟你好好说话吧?睡觉枕匕首,吃饭先试毒,寒毒发作了都没人敢靠近,你说你这孩子,过得是什么日子?”
晏如晦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你肯定想,这女人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温语继续,语气坦然,“随你怎么想。但我就是来了,就是想给你当妈,就是想让你穿秋裤、喝热水、晚上睡个好觉。”
她顿了顿,看着晏如晦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过点正常人的日子。”
“哪怕就一点点。”
刑堂里死寂。
连火把燃烧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晏如晦盯着她,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杀意、怀疑、愤怒,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
匕首的刀尖,抵住了温语的咽喉。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她的喉咙。
温语没动。
她甚至没眨眼,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清澈、坦然,还带着点……包容?
晏如晦的手很稳,刀尖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然后——
晏如晦收回了匕首。
他转过身,背对着温语,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滚出去。”
温语眨了眨眼:“那热水……”
“拿走。”
“小夜灯……”
“一起拿走。”
温语“哦”了一声,上前抱起保温杯和小夜灯。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晏如晦还背对着她,站在刑堂中央,黑袍在幽绿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孤寂得像一座冰封的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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