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沈斯珩临走前,撞见慢一步出来的医生,他随口问一句:“裴妄枝也受伤了?”
医生冷不丁被叫住,心头一颤,老老实实回答道:“不是裴少爷,是一位小姐。”
沈斯珩突兀笑了一声,阴翳自俊美斯文的脸上蔓延开。
“在这等着。”
“是,少爷。”
二十分钟后。
别墅大门被再次推开,脚步声沿着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三楼一间卧室前。
这是一间极尽奢靡格调的奢华居所。
落地窗前挂着厚重的深色天鹅绒垂幔,与床榻四周层层堆砌的半透明细纱交织在一起,宛如中世纪古堡中囚禁珍宝的神秘罗幔。
沈斯珩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床榻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褥间深陷的单薄身影。
江盏月依旧維持着方才的姿势熟睡着。
哪怕是在毫无知觉的沉睡中,她神情依旧冷淡,乌黑的发丝如泼墨般随意披散,反衬得整张脸颊带着一种毫无生气的苍白。
唯独那两瓣本该苍白的嘴唇,此刻却异样地充血、红润,甚至泛着一丝尚未完全干涸的湿润水汽。
“江盏月,你真是有能耐。”
难怪要带着那个话剧演员一起逃跑,
也难怪裴妄枝今天晚上心情这么愉悦。
沈斯珩面上一片森然冷意,他俯下身,将手搭在那段脆弱的脖子上。
在船上就该解决的,在船上他就该顺水推舟地解决掉这个不可控的变数的。
推行法案本来就需要祭旗的牺牲品,多死一个学生也无关痛痒。
为什么最后他又放弃了?
房间里实在是太安静。
静得听不见窗外的风,也听不见远处山谷里的车声,只有空气中江盏月那几近于无的平缓呼吸,以及沈斯珩掌心之下,那顺着指腹传来的生命搏动。
这两道呼吸与心跳,在昏暗无光的罗幔阴影中,亲切地彼此应和着。
只需再用点力气,世界上就不会有江盏月这个人存在。
⋯⋯
然而,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回起邮轮上混乱嘈杂的大厅,江盏月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倒下去。
那一瞬间沈斯珩心头骤然升起的空坠感,直到此刻依然让人心悸。
沈斯珩指尖像被烫了一下,不受控制地痉挛。
也就是这点波动,江盏月睫毛颤了颤,竟缓慢地睁开眼睛,扣住了沈斯珩的手腕。
乍一看还是很唬人的,但沈斯珩却饶有兴趣地低笑一声,“你有梦游的习惯?”
借着壁炉微弱的暖光,沈斯珩看得分明,江盏月虽然睁开了眼,但瞳孔里根本没有聚焦。
江盏月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高大黑影在晃动。
只见上方那道匀称的肩身俯得更沉了一点,又弓起来,将两个人之间的光影压缩到最小。
沈斯珩掌心还覆在江盏月的脖颈上,危险,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存,“不过刚好,我也没有亲吻一具尸体的恶趣味。”
话音落下,唇面与唇面相贴。
两人都静了片刻。
沈斯珩凝视着那双低垂的眼睛,底色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黑,纯粹而深沉,然而在那漆黑的最深处,却隐隐泛着暗沉的冷蓝色光晕。
这种奇特的色泽让她的目光哪怕在失焦与混沌之中,也透着万物不可撼动的沉静,像是一片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掀起波澜的死水。
沈斯珩退开了点微末距离,反手将江盏月抓在他手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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