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住人。”
林秀云当然记得,那两间屋子就在村西头坡上,是红砖房,除了屋顶破了点,比知青点那土坯房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可以收拾的”,她毫不犹豫地说,“王书记,您跟赵叔说说,租金多少都行,我按月付。”
李桂芝叹了口气:“他们本来就想找个人看着房子,不要租金都行。你先搬过去吧,老赵那边我去说。”
林秀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王书记,谢谢婶子。”
从王建国家出来,雪已经小了些。林秀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点走,心里却比来时轻松多了。
有地方住了,嘻嘻。
没错,她是装的,故意卖惨给他们看,但咳嗽是真的,这么冷的天,又是晚上,不冻着就怪了。
但这样才会有最好的效果,王建国和李桂芝平时说一不二,她拿不准他们会不会答应,她要有充分的准备。
但她也只是想换个好点的地方住而已,知青点是真的破。
破到什么程度呢?
昨天晚上刮大风,直接把她屋顶上的茅草吹跑了大半,她再不搬就要出人命了。
突然,她停下脚步。
不远处有个黑影,看身形是个男人,高大挺拔,肩膀上好像扛着什么东西。
林秀云心里一紧,下意识躲到路边的大槐树后面。
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
黑影越来越近,借着雪光,她终于看清了,是村里的陈砺锋。
村里人都叫他陈三冷,因为他话少、脸冷、性子冷。
她还听说,他当过兵,去年复员回来后要么就在村里种地,要么进山打猎,很少跟人来往。
今年也就二十三岁,却一直没娶媳妇,村里媒婆给说了好几个,都被他回绝了。
陈砺锋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却没说话,继续往这边走。
走到离她三四米的地方,陈砺锋停下来,侧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山里的狼。
“出来吧,我不吃人”,他的话果然没什么温度。
“我没有这样想”,林秀云小声说,从树后走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到知青点门口时,陈砺锋突然开口:“这地方住不了人了。”
看吧,正常人都看得出这里住不了人了,她要是不耍点心眼儿,恐怕就会长眠在这里,连坟坑都不用挖了,多省事。
但林秀云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则是乖巧地点点头:“不过王书记说可以让我明天先搬去赵叔家。”
他没再说什么,扛着狍子继续往北走了。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知青点的土坯房,林秀云插好门闩,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虽然这门栓有跟没有一样。
屋里冷得像冰窖,她赶紧生火烧炕,等有点热乎气了,才脱了鞋爬上炕,裹紧被子。
今天腊月十八了,再过十几天就是春节。
她突然想起家里的父母和弟弟。
上次收到信还是三个月前,母亲在信里说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厂里效益差,可能要提前退休。
弟弟还在上学,处处都要花钱。回城指标她争不过那些有门路的,家里也帮不上忙。
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把脸埋在被子里,不敢哭出声。
她家里是没指望了,女儿无所谓,好歹儿子还在跟前。
哭了一会儿,她抹抹眼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油灯的光翻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她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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