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快递的。”她扬了扬空手,“系统派单送到四楼B户,结果我看成A户了。”
“滚!”护工抬腿就要关门。
她没躲,反而往前半步,肩膀一顶,整个人挤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屋里光线暗,窗帘拉死,只靠一盏床头灯照明。角落病床上躺着个男人,瘦得颧骨凸出,双眼紧闭,手上插着留置针,连着输液架。
她扫一眼输液袋标签——无中文说明,外文缩写她认得:DXM-7。这药她在父亲遗物笔记里见过,一种实验性神经抑制剂,副作用包括记忆紊乱、情绪失控,国内禁止临床使用。
难怪会幻觉。
“你干什么?!”护工吼起来,放下碗就要扑她。
秦昭雪早有准备,左手一挡,右手银针闪电般戳向他右臂曲池穴。护工瞬间手臂发麻,整条胳膊像被抽了筋,碗“哐当”落地,汤汁溅了一地。
“别喊。”她贴着他耳朵说,“我扎的是合谷加曲池,再动一下,你手指头一个月别想抬起来。”
护工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不敢动。
她转头看向骑手,对方已摘下头盔,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青白,额角冒汗。
“你们给他用DXM-7,是想让他失忆,还是发疯?”她问。
骑手嘴唇抖了抖:“我不知道……他们让我送药,一天五百……”
“谁让你送的?”
“一个女的……打电话不说名字,只说是‘林家的人’。”
林家。
她瞳孔一缩。
十四年前父亲调查的就是林家走私案,如今又冒出个林家操控非法用药,目标还是个昏迷男?
她走近病床,掀开被子一角检查患者脚踝——果然有镣铐压痕,深紫一圈。
这不是病人,是囚犯。
她回头对骑手说:“你报警,就说有人非法拘禁、强制用药。”
骑手摇头:“我不敢……他们会找我麻烦……”
“那你继续送药,看他什么时候断气。”她冷笑,“等哪天你也躺上这张床,别人也给你灌这个,看你怕不怕麻烦。”
年轻人咬唇,眼神挣扎。
她不再逼他,转而拆下床头监护仪的数据线,插进随身U盘读取记录。血压、心率波动异常,尤其是每次用药后,脑电波出现短暂高频震荡——典型的药物诱导精神崩溃征兆。
她把数据拷好,收起U盘,顺手将银针收回袖袋。
“你们最好现在就走。”她说,“十分钟内警察会来。如果不想吃官司,趁早消失。”
护工还想争辩,她一眼扫过去:“你要试试我能不能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两人灰溜溜跑了。
屋里只剩她和床上的男人。
她俯身查看他的脸,试图辨认身份。忽然,男人眼皮颤了颤,喉咙里发出模糊音节。
她凑近听。
“……裴……衍……”
她猛地抬头。
不是叫“陪”,是“裴衍”。
她认识这个名字。
契约婚姻里的那位“合法丈夫”,表面冷峻实则背负PTSD的裴氏继承人。虽然两人关系始于互相利用,但他确实在炸弹事件后给她换了车,还递过酒心巧克力说“提神”。
而现在,有人想让这个人彻底疯掉、失忆、人间蒸发。
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喂?”对面声音沙哑。
“我不是你老婆。”她说,“但我现在知道你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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