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凭微凉的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那个素未谋面的白溪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的人,又是什么样的?
竟能让见惯了风浪的爷爷,流露出如此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期待和向往。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像素不高的照片。
三个孩子咧着嘴,笑得毫无城府,那笑容干净得仿佛能洗涤人心。
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里,连笑容,都时常需要精确地计算角度和弧度。
这样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对他而言,是一种久违了的陌生。
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如同一颗微小的种子,悄然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提醒,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但他却划开了那些提醒,直接调出了通讯录。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那个来自遥远山村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华木头爽朗又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
“华爷爷,您好,我是周隐川的孙子周宴瑾。”
周宴瑾的声线,不自觉地放缓放柔了些。
“爷爷已经出发了,路上顺利的话,预计下午4点左右,能到你们村。”
“哎哟!是宴瑾娃子啊!”
华木头那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
“好!好!下午4点!我们全家都在村口等着!”
“麻烦您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挂断电话,周宴瑾站在原地,又静默了片刻。
他的背影,挺拔,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单。
而千里之外的白溪村,华木头这通电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圈名为喜悦的涟漪。
“老头子,谁啊?一大早这么大声嚷嚷?”
李桂芬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
“宴瑾!是隐川的孙子,宴瑾打来的!”
华木头激动得脸膛发红,手里的老式电话机都忘了放下。
“说他们下午4点到!”
“4点?”
李桂芬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放在了桌上。
“那可得赶紧!我再去把院子扫一遍!可不能让城里来的贵客,看到一片落叶!”
她说着,便拿起墙角的竹扫帚,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
那架势,仿佛不是在扫地,而是在进行一场迎接贵客的最高规格的仪式。
院子里的石板缝,都被她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青苔的本色。
养羊场里,华韵也接到了父亲华树打来的电话。
“闺女!4点!周爷爷他们下午4点就到!”
“知道了,爸!”
华韵走到那个巨大的陶缸前,里面,是她亲自挑选、已经用几十种香料和草药腌制了一天一夜的小羯羊。
而在华家的老屋里,华奶奶正从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里,拿出了三套崭新的、一模一样的红色小夹克,招呼着请假在家的三胞胎。
“来来来,我的三个小宝贝!”
她笑着朝院子里招手。
三胞胎像三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眼巴巴地看着奶奶手里的新衣服。
“快,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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