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愤怒,有人麻木,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清晨,道德成了一种极其昂贵的奢侈品。如果你多管闲事,下一个被扔在路边的可能就是你。
除了一个人。
「住手!你这个混蛋!」
一声怒吼从人群外围传来。
赖德少校推开人群,冲了进来。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
作为诺福克团的一员,他见过流血,见过牺牲,但他绝不能容忍这种对自己人的屠杀。
「你是哪个部分的?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赖德冲到那名少校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你这是在谋杀!根据《战时条例》,我有权————」
「条例?」
少校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他一把拍开赖德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老子告诉你什麽是条例。」
他猛地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一把韦伯利MkVI转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赖德的脑门上。
周围瞬间发出一阵惊呼。
「滚开!」
少校面目狰狞,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这是战时徵用!老子是少校,你也是少校,咱们平级!少他妈管闲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然後说是德国间谍乾的?」
赖德愣住了。
冰冷的枪管抵着额头,死亡的气息是如此之近。他能看到对方眼中那浑浊的血丝—那是一种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兽性的疯狂。
赖德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把手举起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开枪!」少校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显然已经杀红了眼,「把这帮废物扔下去!把箱子搬上去!快!」
没人敢动。
赖德紧咬着牙关,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这就是大英帝国的末日吗?不是死在敌人的冲锋下,而是死在自己人的贪婪里?
「哒、哒、哒。」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亚瑟·斯特林。
他穿着那件属於冷溪近卫团的标准制服。
但这身军服此刻看起来触目惊心一卡其色的布料上大块大块地沾染着早已乾涸发黑的血渍,那是昨天在伯尔格近距离搏杀时溅上的德国人的血;衣领和袖□满是油污和泥浆,那是亲自维修坦克留下的痕迹。
然而,尽管这身军服脏得像刚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但他却把每一颗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那条象徵着近卫军军官身份的武装带勒在他挺拔的腰间,显得一丝不苟。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戴好那双沾满枪油的皮手套。
那种神态,既像是在逛斯特林家族那修剪整齐的後花园,又像是一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巡视领地的狮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在他的身後,并没有跟着大队人马,只有那个一脸横肉、嚼着烟屁股的苏格兰军士长,手里端着一把看起来就很危险的MP40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真是精彩的表演。」
亚瑟停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在那个少校和那一堆所谓的「机密文件」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我想,皇家戏剧学院应该给您颁发一个荣誉学位,少校。这出为了红酒谋杀战友」的戏码,哪怕是在莎士比亚的剧本里都显得太过於低俗了。」
那名少校猛地转过头,枪口虽然还指着赖德,但眼神已经飘向了亚瑟。
那是张年轻得过分、苍白且精致的脸庞一那是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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