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上的死敌、那些凯觎斯特林家族在苏格兰广袤领地的远房亲戚、还有那些在陆军部里早就看那个「傲慢的斯特林伯爵」不顺眼的老顽固们————他们就像一群耐心的秃鹫,盘旋在斯特林家族的头顶,等待着这只狮子露出疲态,或者等待着唯一的幼狮死在战场上,好让他们扑上来,将这庞大的政治遗产分食殆尽。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这个「只会玩女人和赛马的二世祖」在战场上吓破胆,或者最好直接死在法国的某个泥坑里,好让他们一起扑上来分食斯特林家族的政治遗产。
亚瑟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弗尔内。
只要把冷溪近卫团完整地握在手里,不仅仅是救他们的命,而是成为他们绝对的精神领袖,那麽当他回到伦敦後,才能在那些把持着陆军部、眼高於顶的议会老顽固面前,狠狠地挺直腰杆。
直到此刻,亚瑟才终於读懂了那位老谋深算的斯特林伯爵的良苦用心。
为什麽老伯爵非要动用家族关系,也要把那个不成器的原身塞进冷溪近卫团?又为什麽要费尽心机地帮他谋求一个少校营长的实权差事?
当然不是为了让他去打仗送死。
那是一笔政治风投。父亲是想让这段「御林军」的服役经历,成为他日後进军下议院最耀眼的镀金履历,顺便把家族的触手从海军和空军延伸进陆军和议会。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原本设计好的「和平镀金之旅」,被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碾得粉碎。战局烂得太快,快到连那位伯爵大人都还没来得及撤回他的筹码。
不过,对於伦敦某些正急不可耐地准备开香槟庆祝的家伙来说,有个坏消息:
他还活着。
即便是到了这步田地,即便是在地狱里滚了三圈,他也依然没能如了那些人的愿,乖乖变成德军三号四号坦克履带下的一堆肉泥。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带着那些「溃兵」回去,他带给父亲的,就不再是一份单薄的阵亡通知书,也不再是一枚靠着裙带关系换来的、毫无分量的镀锡勳章。
他带回去的,将是英国陆军的脊梁。
当几千名效忠於「斯特林」这个姓氏、在绝境中被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老兵站在他身後时,哪怕是威斯敏斯特宫里那些最刻薄、最阴毒的政敌,在开口攻击他之前,也得先觉得脖子後面发凉,掂量掂量那几千把见过血的刺刀。
所以,游戏玩到这个地步上,性质变了。
这不再是一场军事上的救援。
这是为了确立新王地位而举行的、一场伴随着硝烟与鲜血的加冕礼。
「向右转。」
亚瑟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麦克塔维什愣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要去那边,但真到了路口,那种违背生存本能的恐惧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长官,右边全是德国人。」
「我知道。」
亚瑟点燃了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油污却带着绅士笑意的脸。
「所以我们才要过去。因为德国人绝对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往他们的怀里撞。」
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坚决的切劈动作:「右转!目标弗尔内!」
「我们去踹古德里安的屁股!」
随着命令的下达,两辆玛蒂尔达坦克率先转动了沉重的履带。在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这两座移动堡垒喷吐着黑烟,义无反顾地撞开了右侧路口的路障。
紧接着,整个车队像是一条钢铁巨蟒,在这黎明前的岔路口,完成了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逆行」。
04:10,比利时·布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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