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来,在这里等着!谁敢冲卡我就开枪了!」
那种绝望的推搡和咒骂声,混合着远处偶尔落下的德军炮弹爆炸声,就是敦刻尔克内联军末日的缩影。
亚瑟的车停在了人群外围,冷冷地注视着这就发生在眼前的、文明崩塌的一幕。
虽然他错过了前几天所谓的「大撤退」高潮,错过了那被伦敦报纸吹嘘为「发电机行动奇蹟」的壮丽时刻,但光是看着眼前这几百人的疯狂,他就能在脑海中完美复刻出那几天的景象。
那一定是一场足以让任何海军条令都变成废纸的混乱嘉年华。
在那片被斯图卡轰炸机搅得沸腾的海面上,从皇家海军那些傲慢的灰色战列舰,到泰晤士河畔只有中产阶级才会开的周末游艇,再到浑身鱼腥味的破旧拖网渔船————甚至是几块临时拼凑的门板、几个被绳子串起来的汽油桶。
在纳粹坦克的履带声逼近时,人类的求生本能会压倒一切尊严。
凡是能漂浮的东西,无论它是一艘巡洋舰还是一块烂木头,都会被无数双绝望的手死死抓住。人们像溺水的蚂蚁一样,试图抓住哪怕一根稻草,只为了逃离这片正在燃烧的大陆。
而现在,这场「盛宴」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有这最後的一点残羹冷炙,和这群被世界遗忘的「残渣」。
亚瑟跳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战壕风衣,擦了擦领章上的污泥,然後大步走向那个正在咆哮的海军军官。
「让路。」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口吻。
麦克塔维什和几名全副武装的冷溪近卫团士兵立刻跟上,他们手中的MP40冲锋枪—一从德军那里缴获的,黑洞洞的枪口,让周围骚动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那个海军军官—看军衔是个中校—转过头,充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亚瑟。
「你是哪个部分的?没听到我说满员了吗?哪怕你是邱吉尔派来的,现在也得给我————」
中校的咆哮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借着探照灯的强光,舰长首先看清了亚瑟肩膀上的徽章一虽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泥,但那枚独特的、代表着御林军荣耀的冷溪近卫团徽章依然清晰可辨。
原本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在英国军队森严的等级鄙视链里,冷溪近卫团是站在整个陆军顶端的「御林军」。哪怕眼前只有一个人,哪怕是个掉队的溃兵,也绝对是优先撤离序列,而不是那些可以随意呵斥的二线填线部队。
「军官?哪一部分的?」
中校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怀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脏得像个煤矿工人的家伙。亚瑟现在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脸上的油污厚得连原本的肤色都看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依然冷冽。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满是污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深红色军官证,递了过去。
中校接过来,借着灯光草草扫了一眼。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证件上那个烫金的姓氏——Stirling(斯特林)——以及那个熟悉的名讳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就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再次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被硝烟燻得漆黑、沾满血污的脸。
他努力试图透过那些泥浆和伤口,去寻找记忆中的痕迹。终於,渐渐地,眼前这张狼狈不堪的面孔,与他记忆中《泰晤士报》社交版面上那位风度翩翩、经常出现在公爵晚宴和皇家赛马会上的英俊面孔重合了。
「上帝啊————」
中校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震惊比刚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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