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亚瑟·斯特林的「空城计」。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场神圣而残酷的「死灵法术」。
「很好。」
亚瑟转过身,看向那几辆已经彻底趴窝的B1Bis重型坦克。
赖德少校正带着那几个满身油污的坦克手,依依不舍地抚摸着这些钢铁巨兽。「凡尔登号」的油箱已经干得连一滴油都挤不出来了,履带也断了好几节。
「少校,别像个送女儿出嫁的老头子一样。」亚瑟走过去,拍了拍赖德的肩膀,「它们虽然跑不动了,但还能最後吼一声。」
赖德少校红着眼圈,咬着牙点了点头:「炮膛里已经塞上了最後一发高爆弹。炮栓上挂了拉发诡雷。只要有人试图打开舱盖或者转动炮塔————」
「只要德国人敢碰它们,这三十吨废铁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大的路边炸弹。」亚瑟接过了话头,语气冰冷,「记住,一定要把炮口对准路口。那是最後的威慑。」
这是一场豪赌。
亚瑟很清楚,带着一千多名伤员和疲惫不堪的残兵,根本跑不过古德里安的装甲师。唯一的生路,就是让德国人不敢追。
他要制造一种假象—一一种英法联军准备在伯尔格死磕到底、甚至准备了大规模伏击的假象。
【战术欺诈(TacticalDeception):布局完成】
【预计生效时间:3小时】
【当前恐惧值(EnemyFear):正在累积】
亚瑟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转身对让娜说道:「去吧。让音乐响起来。」
23:45伯尔格市政厅废墟,广播塔楼。
让娜抱着那台沉重的留声机,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钟楼顶层。
这里是全城的制高点,原本也是防空警报系统的广播中心。虽然电力早已切断,但那套依然完好的大功率号筒式扬声器系统,此时被接入了一台大功率蓄电池——这是从一辆废弃的卡车上拆下来的最後一点能源。
风很大,吹得她那身宽大的男式军服猎猎作响。
让娜把留声机放在布满灰尘的操作台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张黑胶唱片。
那是爱德华·埃尔加爵士创作於1901年的传世名作——《威风堂堂进行曲》
第一号(PompandCircumstance MarchNo.1)。
在这张唱片的反面,还刻着那首足以让任何一个英国人热泪盈眶的填词版—《希望与荣耀的土地》(LandofHopeandGlory)。
这不仅仅是一首曲子,它是一座丰碑。
它诞生於维多利亚女王逝世、爱德华七世登基的那个辉煌年代。那是大英帝国的日不落巅峰,是「不列颠治世」(PaBritannica)的黄金余晖。
那时的英国人相信他们的疆土将「越来越宽广」,相信上帝让这片土地变得「强大而自由」。
它是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逍遥音乐会」上的压轴曲目,是这个国家事实上的「第二国歌」。
但在1940年的今天,当这支曾经无敌的军队被挤压在几公里的海滩上,仓皇北固,当「日不落」的疆土缩水成一个个燃烧的据点时,播放这首充满了帝国主义傲慢与扩张色彩的乐曲,是对辉煌过去的挽歌,也是对眼前绝境的嘲弄。
「为了法兰西————也为了那个疯子。」
让娜深吸一口气,将唱针缓缓压在了旋转的唱片上。
然後,她接通了广播系统的麦克风,将留声机的喇叭对准了收音口。
滋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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