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那是亚瑟第一次见到这个刻板的法国老头露出这种笑容。
「你的那双眼睛,是用来盯着德国人的,不是用来盯着方向盘的。」
皮埃尔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亚瑟:「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这里还需要一个能指挥打仗的大脑,还需要一个能让德国人做噩梦的混蛋。」
「至於开车这种粗活————多一个少一个只会喝红酒、只会画地图的法军参谋,对战局没什麽影响。」
【倒计时:00:00:15】
火焰已经包围了驾驶室。橡胶轮胎开始燃烧,发出刺鼻的黑烟。
皮埃尔上校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给亚瑟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转过身,动作麻利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他一把拉开那扇滚烫的车门,在那股足以将人烤熟的热浪中,毫不犹豫地跳上了那个已经变成火炉的驾驶座。
「上校!不!!」
远处的其他士兵终於反应过来了,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发疯般地冲了上来,想要阻止他。
「退後!!!」
皮埃尔上校在火焰中回过头。
他的脸已经被黑烟燻黑,原本整洁的制服开始冒烟。他对着所有人吼出了他这辈子最後一道、
也是最嘹亮的一道军令:「这是命令!所有人都退後!!」
那一刻,他的气场压倒了一切。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没有看让森将军,也没有看亚瑟。他只是最後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了一眼这座还在燃烧的城市,看了一眼脚下这片他守卫了一辈子、却最终变得千疮百孔的土地。
那是他的家。
然後,他猛地关上车门。
砰!
在烈火灼烧皮肤的剧痛中,这位老参谋用尽最後一丝力气,那双握惯了红酒杯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滚烫的方向盘。
挂挡。倒车。
他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嗡!!!
老式雷诺卡车的引擎发出了一声垂死般的咆哮,那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头被困在火海中的巨兽。
在所有人惊骇、呆滞的目光中,那辆已经被火焰完全吞噬的卡车,竟然真的动了。
它剧烈地颤抖着,後轮疯狂旋转,卷起漫天的泥土。
嘎吱—崩!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巨响,卡车像是一头浑身着火的疯牛,硬生生地从废墟堆里挣脱出来,拖着身後沉重的砖石和还在掉落的炸药箱,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一点一点地向後倒退。
【倒计时:00:00:08】
驾驶室内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皮埃尔上校的身影在肆虐的火光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顶还在燃烧的军衔肩章依稀可见。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一那种皮肤被碳化、气管被灼烧的极刑。但他没有松手,也没有惨叫。那辆卡车的倒车轨迹笔直得像是一条尺子画出来的线。
他只是死死地把住方向盘,将自己的体重全部压在油门上。
卡车退出了废墟。
卡车退过了泥泞的空地。
卡车退到了护城河的堤岸边。
【倒计时:00:00:02】
亚瑟依然趴在泥地里,视线模糊。在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中,在那烈火焚烧的啪声中,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句极轻、极淡的低语。
那不是口号,不是呐喊,更像是一句平静的道别。
"Vive la France。(法兰西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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