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烂了,露出里面被草草包扎过的绷带。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那昂贵的羊毛布料。伤口在突突地跳动,那是之前为了救杰金斯而被大理石砸伤的代价。
疼痛让他的大脑保持着一种病态的清醒。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现在的处境。
亚瑟·斯特林,除了是斯特林伯爵的次子,他在军中的正式职务是英国远征军(BEF)第1军-第1步兵师-第1近卫旅-冷溪近卫团第2营的少校营长(Major, Battalion CO)。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这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冷溪近卫团。这可不是什么由强征来的爱尔兰农民组成的二线填线团。
这是大英帝国皇室御林军中最古老、最骄傲的部队。他们的格言是“Nulli Secundus”(首屈一指/不落人后)。在英国陆军的鄙视链顶端,他们甚至看不起掷弹兵近卫团。在整个远征军序列中,他们是乔治六世国王的利剑,是精锐中的精锐,本该作为第1军的中流砥柱,死守在最关键的防线上。
但这支荣耀之师,现在却掌握在一个废物手中。
为什么?
因为斯特林家族。
在这个日不落帝国的版图上,斯特林家族的纹章虽然不常出现在报纸头条,却深深烙印在帝国的战争机器上。
从克莱德河畔的造船厂到谢菲尔德的钢铁高炉,斯特林家族掌握着皇家海军三分之一驱逐舰的龙骨订单,以及陆军重炮的特种钢材供应。据说在白厅的走廊里,海军部第一大臣见到老斯特林伯爵都要脱帽致意,而帝国总参谋长甚至欠着伯爵一笔巨额的私人赌债。
正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政治能量,让这一纸荒谬的任命成为了现实。
两个月前,仅仅是因为家族向战争部“捐赠”了一笔足以装备两个装甲团的巨款,名义上是爱国债券,原本那位战功赫赫、深受士兵爱戴的老中校就被一纸调令踢去了后勤部。
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连行军地图都拿倒过的亚瑟·斯特林少校。
要知道,在此时此刻的法兰西战场上,那个以严谨和专业著称的伯纳德·蒙哥马利,也不过是个少将,正指挥着第3步兵师在卢万前线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堵漏。为了爬到这个位置,那个滴酒不沾的苦行僧奋斗了整整三十年,从索姆河的死人堆里一路爬上来。
而亚瑟·斯特林?他只需要一个签名。
这个签名来自于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戈特勋爵本人。
为什么总司令会亲自过问一个小小的营长任命?
因为戈特勋爵和老斯特林伯爵不仅是哈罗公学的校友,更是伦敦“卡尔顿俱乐部”里长达二十年的牌友。甚至在白厅的阴暗角落里流传着这样一则公开的秘密:戈特勋爵之所以能顶着巨大的争议,力压艾伦布鲁克坐上远征军总司令的宝座,正是因为老伯爵在议会国防委员会的一次闭门听证会上,动用家族控制的三个席位,投下了决定性的赞成票。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变现。家族需要一个“二战英雄”的头衔来为战后的政治铺路,而军队高层乃至整个大英帝国都默许了这个镀金游戏。
按理说,他应该待在营部,在参谋长的辅佐下,指挥整整一个营的八百名精锐。
但他之所以会带着这半个排的残兵流落至此,正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贵族式撤退”——当防线崩溃时,这位营长大人因为恐慌,并没有组织全营有序撤退,而是带着警卫排率先“转进”。
结果路没铺好,直接把整个第2营的主力扔给了德国人,自己一头撞进了古德里安的包围圈。
“真是讽刺。”亚瑟在心里冷笑,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不仅是个逃兵,还是个窃国大盗。他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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