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幸存的格洛斯特团士兵还在抵抗,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窒息的深红色——那是极高密度的装甲集群。
那不是战场,那是绞肉机。
如果现在一头撞向卡塞尔,那不仅仅是自投罗网,简直是主动把自己送上餐桌。
特别是考虑到他之前用隆美尔的“加料汽油”给肯普夫的第六装甲师制造的那些麻烦——亚瑟确信,那帮被劣质燃油折磨得发疯、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德国坦克兵,如果抓到他,绝对不会介意用88毫米炮把他轰成渣,然后再用履带碾上一百遍。
“那去敦刻尔克?”赖德少校又问,“听说那里正在组织撤退……”
“不。”
亚瑟摇了摇头,直接掐灭了赖德的幻想。
“如果我们现在去敦刻尔克,只不过是给海滩上增加两百个排队等着被斯图卡轰炸的难民。”
亚瑟扔掉烟头,看着那一星红色的火光在浑浊的水洼里“滋”的一声熄灭。他走到那一堆从德军车上缴获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最终停在了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上。
“我们去这里。”
赖德凑近一看,眉头皱了起来:“阿河(River Aa)?那里只是一条小河,没有什么防御工事,而且就在敦刻尔克外围,德国人肯定会跨过那里……”
“不,赖德。相信我,他们跨不过去。”
亚瑟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你知道对于一只嗜血的猎犬来说,什么最让它抓狂吗?”
亚瑟指了指地图上的那条阿河防线。
“不是把这只狗关在笼子里。而是当你松开了绳子,让它咆哮着冲出去,在它的牙齿即将咬穿猎物喉咙的前一秒——你又狠狠地、毫无理由地把绳子拽了回来。”
虽然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那道著名的“停止令”早在24号就上演过一次,随后又解除了。现在的古德里安正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撒欢。
但在RTS系统那个随着他升级至LV2而多出来的战略预警界面上,一行闪烁的绝密情报揭示了柏林那个疯狂大脑里的最新回路:
【情报截获:OKW(最高统帅部)新指令生成中】
【内容:鉴于佛兰德斯地形复杂及装甲部队损耗,为保留实力执行“红色方案”(进攻法国南部),勒令第19装甲军在阿河一线停止推进。】
这才是LV2真正的价值——它不再仅仅告诉你敌人在哪里,它开始告诉你敌人想干什么。
历史正在以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闭环,新的轨迹在这个泥泞的雨夜重新咬合。
为了吝啬那些在法兰西泥潭里空耗的坦克里程数,更为了满足那位“空军元帅”赫尔曼·戈林企图用斯图卡轰炸机独揽全功的病态虚荣心,来自柏林的电波将在数小时后,成为了一道无形的绞索,第二次勒住古德里安这头装甲猛兽的咽喉。
这种朝令夕改、近乎精神分裂般的政治微操,对于任何一名具备正常逻辑的前线指挥官而言,都是一种比战死更绝望的凌迟。
在这一刻,亚瑟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在5月24日的第一次“急刹车”解除后,无论是“闪击战之父”古德里安,还是克莱斯特那个老顽固,都像发了疯一样,不惜烧毁变速箱也要驱使装甲集群全速突进,甚至比原本历史上打得更凶。
因为他们太了解那个坐在帝国总理府里的波西米亚下士了。
他们是在和时间赛跑,是在和那位领袖那不可捉摸的神经质赛跑——他们必须在他下一次脑子发热按下暂停键之前,把“既成事实”狠狠地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只不过,亚瑟没料到这道“保命符”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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