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要把整个世界碾碎的自信。
但这群德国人并不知道,在这激昂的引擎声深处,一种致命的化学反应正在悄然发生。
白糖在汽油中并不溶解,但随着燃油泵的加压和引擎温度的升高,那些细小的白色晶体正在随着燃油喷射进入滚烫的气缸。
它们将在那里融化,变成焦糖,最后变成坚硬的积碳,像水泥一样糊死每一个活塞环,堵塞每一个喷油嘴。
那是亚瑟·斯特林留下的诅咒。一种甜蜜的、不可逆转的诅咒。
……
07:15,卡塞尔高地,英军格洛斯特郡团防线。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也是折磨。
对于蹲在战壕里的英军士兵来说,早晨的湿气像毒蛇一样钻进骨缝,但这并不比他们心中的绝望更冷。
这里是死地。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就在昨天,最后一条通往敦刻尔克的撤退路线已经被切断了。他们被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死亡。为了给那些正在海滩上排队的同胞争取时间。
“这算什么?被遗忘的军团?”
在一处隐蔽的反坦克炮位上,一名年轻的装填手用颤抖的手擦拭着那枚黄铜色的2磅炮弹,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要死在这儿了,中士。德国人把我们包围了。我昨晚听到了履带声,满山遍野都是。”
“闭上你的嘴,列兵。”
炮长——一位参加过一战的老兵,正透过炮队镜死死盯着山脚下的迷雾。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卷,满脸胡渣,眼神却像岩石一样坚硬。
“只要还没死,就给我把炮弹塞进炮膛里。记住,我们是格洛斯特团。我们在埃及没跑过,在伊普尔没跑过,在这里也不会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中士的心里也在打鼓。
他只有这一门欧德军需(Ordnance QF)2磅炮。这种40毫米口径的小牙签,打打装甲车还行,要是遇到德国人的三号或者四号坦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且,他们的弹药不多了。
“来了,他们来了。”
观察哨凄厉的喊声打破了死寂。
“坦克!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那是……上帝啊,那是整整一个装甲营!”
晨雾散去。
那一幕足以让任何步兵崩溃。
在山脚下的开阔地上,原本空荡荡的田野此刻已经被钢铁填满。
这可不是那种拿着三八大盖、裹着兜裆布试图用肉体去阻挡钢铁的东方蛮族式冲锋。
德国人展示的是另一种维度的暴力美学。那是一次完全剥离了感情色彩、只遵循几何学与弹道学原理的‘装甲楔形阵’。在这些普鲁士军官眼里,战争不是狂热的献祭,而是一道严谨的数学题。
展现在英军面前的,是1940年德国国防军最引以为傲的标准装甲营编制。按照战时编制表,一个满编的装甲营拥有71至75辆坦克,每一辆都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在这个楔形阵的最锋利处,是第6装甲师的核心力量——中型坦克连。
领头的是14辆涂着深灰涂装的四号坦克D型(Panzer IV Ausf. D)。这些重达20吨的战车是此时德军手中的“重锤”,它们装备的75毫米KwK 37 L/24短管榴弹炮,那粗短的炮管虽然看着有些滑稽,且对付装甲目标颇为吃力,却是步兵和掩体的绝对噩梦。
而在四号坦克的两侧翼,如同狼群般展开的,是两个轻型坦克连的主力——超过40辆捷克造的38(t)轻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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