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张睿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脚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爸,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累?”
张立诚一愣,放下笔:“怎么这么问?”
“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的。”张睿小声说,目光垂着,“妈妈也是。她昨天在厨房切菜,差点切到手,她说是因为没睡好。”
张立诚心里一紧,像被一只手攥住:“妈妈还说什么了?”
“她说,爸爸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难的事,让我们都别打扰你。”张睿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但我觉得……你好像,很害怕。”
“害怕?”张立诚喉咙有些发干。
“嗯。就像我每次面临大考之前那种害怕,明明复习了,还是怕考不好,怕让家里人失望。”
张立诚看着儿子,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他努力保护在身后的少年,早已能敏锐地感知到大人的情绪,甚至看得比他以为的更深。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吐露一部分真实:“爸爸……确实有点害怕。怕做错决定,怕判断失误,怕……让情况变得更糟。”
“那为什么还要做呢?”张睿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因为如果不做,情况可能一样会变糟,甚至更坏。”张立诚斟酌着词句,“就像你这道数学题,不做,肯定不会错,但也永远得不到分。做了,可能错,也可能对,但至少……有得分的可能。”
张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爸,如果你有一笔钱,一笔很重要的钱,你是会把它存起来绝对安全,还是愿意用它去做一件可能赚也可能赔的事?”
张立诚被这个问题击中了,他没想到儿子会问出如此直指核心的问题。他想了想,反问:“你觉得呢?”
张睿认真地思考着:“那要看这笔钱有多重要。如果是买课外书的钱,我愿意试试。如果是……吃饭的钱,或者救命用的钱,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课外书没了,可以先借同学的看。但饭不能不吃,命不能不要。”张睿的回答朴素而直接。
张立诚愣住了。儿子用最孩子气的语言,道破了风险投资的真谛:风险承受能力,取决于本金对你生命和生活的“重要性”。
而他用来“投资”的这十万块,恰恰是“吃饭的钱”、“救命用的钱”。
所以他才会如此恐惧,每一分波动都牵动着最敏感的神经。
“爸,”张睿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你用的……是‘吃饭的钱’吗?”
张立诚喉咙一哽,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那如果……如果最后亏了,我们是不是……”张睿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会。”张立诚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爸爸……有备用计划。不会到那一步的。”
其实没有什么完美的备用计划。所谓的备用计划,就是卖房,就是背负更沉重的债务,就是彻底放弃尊严和体面。但他不能这么说。
“快去睡吧,很晚了。”他站起身,推着儿子的肩膀往门口走,“明天还要早起。”
“爸你也早点睡。”张睿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了一句,“别太害怕。”
门轻轻关上了。书房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电脑主机低沉的嗡鸣。
张立诚重新坐回椅子前,看着重新打开的股票软件,屏幕上16.22元的股价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儿子的那句话在他耳边回响。
他打开委托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最终输入:
股票代码:600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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