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国产仿制药效果差很多,你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
“可是这费用……”
“我知道。”赵医生叹了口气,“但治病就是这样,有时候,钱就是命。你先去交费吧,药房今天还能拿药,明天除夕,值班药房不一定有现货。”
缴费窗口前还排着七八个人。
张立诚排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人刷卡、签字、拿收据,动作利落得像超市结账,每个人的表情都透着“问题能解决”的踏实。这种踏实,让他羡慕得心里发酸。
轮到他时,他把医保卡和缴费单递进窗口。
“张建国,3床,药费5040,检查费320,总计5360元。”收费员是个年轻姑娘,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声音没什么起伏。
张立诚递过银行卡。
POS机吱吱地吐出凭条,姑娘瞥了一眼:“余额不足。”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我卡里应该有六千多……”
话说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上周刚给儿子张睿交了补习费1080——数学、物理、英语三科,一科360,这还是托了熟人的关系打了折。
上周给母亲买了护理垫、尿不湿、营养粉,花了三百多。
家里这个月的买菜钱、水电燃气、物业费……七七八八已经出去了五百多。
卡里确实只剩3271.42元。
“还差2088.58。”姑娘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没什么情绪,“现金还是刷卡?”
张立诚脸上发热,手忙脚乱地翻遍全身所有口袋,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摆在冰冷的金属柜台上——两张一百,一张二十,一张十元,两个一元硬币。
二百三十二元整。
距离2088.58,还差1856.58。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我先交一部分,行吗?剩下的我马上想办法。”
“不行,药费必须一次交清。”姑娘摇了摇头,程序化地说,“要不您让家人转钱过来?”
张立诚退到一边,背靠着冰凉瓷砖墙,给陈静打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陈静,我卡里钱不够,交爸的药费。你那还有吗?”他尽量让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长得像三年。
“我上周不是刚给你转了3000?你……”
“交了爸的住院押金。”
“……多少?”
“3000。”
“那你工资卡里呢?这个月工资应该发了吧?”
“发了,5860。但是上周睿睿补习费1080,妈护理用品300多,家里买菜五百多……”他没再说下去,感觉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也砸在自己心上。
电话里传来陈静深呼吸的声音,很长,很重,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张立诚,”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这个月,房贷4873,爸药费3000,睿睿补习1080,水电燃气快400,买菜最少1500,物业费200……你算过总共多少吗?”
“10853元。”张立诚脱口而出。这个数字他每天都在脑子里盘算无数遍,早已刻骨铭心。
“你工资5860,我兼职代账800,总共6660。缺口4193元。”陈静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这4193,从哪来?啊?你告诉我从哪来?”
张立诚说不出话。他靠着墙,感觉那墙体的凉意正穿透厚厚的羽绒服,一丝丝渗进他的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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