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往怀里拢了拢。上面还有他的体温,混合着铁锈与松木的气息——那是战场归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你以后少穿黑衣服。”她忽然说。
“为什么?”
“太显眼。刺客最爱盯穿黑衣的人。”她睁开眼,“换成深灰或墨绿,不容易被当成靶子。”
“好。”他答应得干脆。
“还有,你那个断剑,别老挂在床头。阴气重,影响睡眠。”
“你怎么知道我挂着它?”
“你每次做噩梦,都会下意识去摸剑柄。”她看着他,“我已经送了你三回‘月华露’,你自己没发现?”
他沉默片刻,点头:“……谢谢。”
“不用谢。”她靠回角落,声音轻了些,“我只是不想哪天听说,玉面战神死在了自己的梦里。”
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晃。她眯着眼,快睡着了。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掌心忽然一热。
她悄悄睁眼,低头看去。
【获得“守心石·一块”,核桃大小,灰褐色,握于手中可安定神魂,抵御心魔侵扰,轻微发热。】
她没声张,只慢慢将石头攥进手心,暖意顺着血脉往上爬。
李昀察觉异样,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冲他笑笑,“就是觉得今天签到运气不错。”
“签到?”他皱眉,“你在哪儿都能签到?”
“哪儿都行。”她眨眨眼,“前天我在茅房门口签到,得了一包治便秘的草籽。”
他一愣,随即无奈:“……那你倒是用去。”
“送人了。”她理直气壮,“醉云轩后厨老张蹲坑蹲得脸发紫,我顺手帮个忙。”
李昀扶额:“你能不能别拿天地奇珍当零嘴分?”
“那不是零嘴。”她认真纠正,“那是功德。”
他说不过她,索性闭眼假寐。
马车继续前行,林鸟归巢,暮色四合。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轻声说:“李昀。”
“嗯。”
“你说我要是真成了宁家的‘远房侄女’,嫁进王府当侧室,你会怎么办?”
他睁眼,直视她:“我会烧了礼单,砸了聘书,当着满朝文武说——我李昀的女人,轮不到别人指婚。”
她怔住。
“然后呢?”
“然后带你走。”他声音平稳,“去岭南种荔枝,去江南养莲,去塞外骑马。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都陪你。”
她看着他,很久,终于低声笑了:“……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不是会说。”他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粗粝,却稳,“是我说到做到。”
她的手没抽开,任他握着。
远处传来犬吠,村庄将近。
车夫勒马,轻声道:“王爷,前面就是接头点。”
李昀点头,转头看她:“下车后有人接应,直接送你回醉云轩。这几日别出门,等风头过去。”
“我知道。”她活动了下手腕,软甲在衣下无声滑动,“对了,下次见面,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请我吃饭?”
“嗯。我攒了半个月的月例,够买一锅羊肉汤了。”她笑嘻嘻,“你要不来,我就送给街口那只三脚猫。”
“我去。”他立刻道。
车停稳。他先下车,回身伸手。
她握住那只手,跳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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