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我不去,就是抗旨;我去,就是投皇上。可我若不去,你保得住我吗?”
萧景珩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指节泛白。
“保不住。”他承认,“我现在连王府刑房都管不了几天了。周掌事昨夜被人堵在巷子里,差点断气。她是为你查账本才惹祸上身。”
“谁干的?”她问。
“不知道。”他冷笑,“但我知道,有人不想让我碰你,也不想让你进宫——可更不想让你活着。”
裴玉鸾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灰:“那就只能去了。”
“你不怕?”他盯着她。
“怕。”她说,“我怕黑,怕冷,怕半夜听见脚步声。可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等别人来决定我的命。”
她转身去解马鞍,动作干脆:“明天我就回府收拾东西。三日后,凤辇到门,我穿上宫服,坐上去。”
“就这么走?”他声音哑了。
“不然呢?”她回头看他,“你想拦我?”
他没说话。
她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你要是真舍不得,就别让凤辇路上出事。风大,路滑,野狗多——你懂的。”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要我护你进宫?”
“我要你记住。”她直视他眼睛,“你休过我,可你也给我送过桂花糕,教我骑马,让我重新站起来。现在我要走了,你不许在我背后捅刀子——你可以恨我,但别害我。”
他手松了。
她抽回手,翻身上马,不再看他,只扬起缰绳:“小红,回家!”
马儿嘶鸣一声,扬蹄奔出。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追,也没喊。直到那抹靛青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缓缓蹲下身,用枯枝在地上狠狠划了一道,把刚才那两道线全抹了。
* * *
裴玉鸾回到西跨院时,已是傍晚。
院子里静得很,秦嬷嬷坐在檐下缝补一件旧衣,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立刻扔了针线迎上来:“小姐!外头都说……”
“我都听见了。”裴玉鸾摘下发簪,插进木匣里,“凤辇正月十六来接人,礼制按贵人规制走。”
秦嬷嬷脸色一白:“真的要进宫?”
“抗旨是要灭族的。”她脱下外袍,递给丫鬟冬梅,“烧水,我要沐浴。明日开始,把箱笼都打开,该晒的晒,该熏的熏。”
“可……可您才刚在这儿立住脚!”秦嬷嬷急了,“靖南王那边也有了松动,您何必……”
“正因为有了松动,我才必须走。”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我在裴府一天,就是弃妇;进了宫,就是贵人。身份一变,棋就活了。”
“可宫里凶险啊!”秦嬷嬷压低声音,“听说淑妃专克新人,前年一个县令之女,刚封答应,第三天就暴毙了,说是心疾,可尸身发青!”
“我知道。”裴玉鸾淡淡道,“所以我得带够药。”
“药?”
“艾草香囊、止血粉、安神散。”她站起身,“还有你藏在嫁妆里的那把毒梳——给我准备好,藏在发髻夹层里。”
秦嬷嬷怔住:“小姐,您……真打算拼了?”
“我不想拼。”她走到铜镜前,拿起银簪挑了挑灯芯,“但我得让自己有拼的本钱。”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八岁入府时眉眼怯懦,如今眼角微扬,唇色偏淡,肤色冷白,像一尊窑变的瓷。她忽然伸手,用银簪尖挑起一点茶沫,放进嘴里,轻轻咬破舌尖。
一缕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帕子,对秦嬷嬷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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